灵蜂快递2.0的第一单生意,是给省城刑侦分局治安大队送了一壶蜂蜜水。
老郑接到外卖时一脸茫然,保温杯上贴着手写标签:“新店开业,免费品尝,欢迎再来。”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咂咂嘴,品了半天,突然对旁边同事说:“这蜜味道好熟,跟城北的槐花蜜一个样。卖花这小姑娘真有两把刷子。”
他没注意到的是,那只保温杯底部粘着一粒比芝麻还小的黑色颗粒,在杯身倾斜时悄无声息地掉落在地砖缝里。
那粒颗粒是定位粉。从那以后,省城刑侦分局的值班室墙角多了一粒不会被任何人注意的灰尘,平时不会动,但如果有需要查的东西,周小渔的蜜蜂就能顺着气味颗粒的提示在几公里外找到方向。
周小渔把第二柜蜂箱搬出店门时,寒尘正好从货运站那边回来。他脸上挂着几滴水汽,头发也湿了一圈,显然刚才去了冷链货区。
“查得怎么样?”周小渔一边给蜂箱换巢框一边问。
“老郑那边的口供出来了。”寒尘走过去蹲下看她干活,“司机是替一个中间人跑车的,那个人姓钟,就是昨天来你店里那个光头。他没直接用货运站的物流车,而是把黑卡上那批活物混进辆偷来的冷链车里从西站运走。中间人收每票两万,不负责来源,也不负责去向。”
周小渔手里的动作停了停:“那光头姓钟?钟哥?他昨天来过我店里。”
寒尘点头:“我知道你会查,但你要注意一点。钟哥是本地灰色地带的管道工,他不接触货物来源,只做转运。你要动他,就得把他身后那一层剥开。”
“剥开那层是什么刀?”
“不确定。可能只是一个上线,也可能是M集团在省城新设的站。”
周小渔想了想,从口袋里翻出昨天那份牧野生物科技采购单:“这是前天发到我店里的采购意向,订十箱灵蜂,收货地址是高新区科苑路9号。”
“你打算去踩点?”
“打草惊蛇的事我不干。”周小渔把巢框放回去,拍拍手上的蜜渍,“我打算正大光明地把蜂箱送进去。”
她又从包里抽出一张手写的报价单,上面清楚写着:药用蜜蜂十箱,每箱三百五十元,含运输费,货到付款。备注栏还加了一行字:“客户如需全程养殖指导,可提供一次免费上门。”
“免费上门?”寒尘看着那栏字,“你上门?”
“我上门。”周小渔说,“一个人带着一箱样品蜜蜂去,进门时把蜂箱放下,把合同签了就走。我只要进门的时候能看一眼院子里的布局,就够了。我不做别的,就做个普通花农。”
寒尘沉默了一会儿:“行,但我要在你们约见面时间的范围内。”
“你在大门外等就行。”周小渔笑得意味深长,“有蜂群跟着我,真出事了我也能跑。”
寒尘没再反对。
隔天上午十点,周小渔把十只蜂箱搬上一辆灰色皮卡,车斗里堆着些干草和蜜渣,看上去就是标准的送货老板。她穿了件蓝色粗布外套,头发扎成马尾,手心里藏着一只银灰色的小蜂王,是这一季灵蜂2.0的母体。
车子开进高新区科苑路,路边整齐的厂房和绿化带看上去正规得像一个正经科技园区。9号门牌在一扇电动伸缩门后面,门上挂着铜牌:“牧野生物科技研究所”。
保安亭里探出一个黄牙,看了她一眼:“送什么的?”
“蜜蜂。有人订了十箱药用蜂群,你们采购部叫送今天。”
黄牙上下打量她几眼,按了下遥控器。电动门咔咔打开。
周小渔开着皮卡进去,把车停在院子角落的卸货区。她从后视镜扫了一眼整个园区。院子里停着两辆厢式货车,车身没有喷任何标识,另外有间单独的铁皮房,门口挂着一把看上去不怎么结实的锁,但铁皮房四周的砖墙上安装了三组摄像头,角度朝外不朝内,明摆着是为了防止外人进入而非监视进出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