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对滇南的情况很感兴趣,问了春城的气候、交通、学生来源,又问讲武堂有没有文史类的课程设置。
陈国良一一作答,最后说:“李先生如果愿意来滇南,我可以在春城大学里设一个文史系,课程设置由您来定。”
老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我一个人去没有用。”
“我手下有几个年轻讲师,都是好苗子,他们在北平待得不安心,但又不敢轻易走。”
陈国良说:“走得了。我有船,从津门出海,走海路到港城,再从港城走陆路进滇南。”
“路虽然绕了些,但全程有专人接应。”
“讲师带家属也行,住房和工作安排我那边负责。”
老教授放下茶杯,看了陈国良一眼:“你这一趟来,不只是来请我一个吧?”
“不止。”陈国良说,“我还约了清华的几个先生,明天下午在西直门那边的书店见面。”
老教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陈国良:“这个是我的地址,你让人按这个地址去找我那几个学生。”
“他们要是愿意走,你那边派个人来接就行。”
第四天傍晚,陈国良从清华园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他站在校门口的电线杆旁边,点了一根烟,呼出的白气和烟雾混在一起,被风扯散了。
身后跟着两个青年教师,一个教物理,一个教机械工程,两个人比陈国良还年轻几岁,说话间带着一种长期被压着的劲头。
“陈将军。”那个教物理的年轻教师把一份名单递过来,上面写了七八个名字,都是他同系的同事和同学,“这几个都是能干的,也都愿意走。”
“就是心里还有些顾虑,怕到了滇南之后水土不服,怕那边的工作条件跟不上。”
陈国良接过名单折好放进口袋:“条件不差。”
“春城那边新建了实验室,仪器设备从德国和英国订的,已经到了一批。”
“宿舍是新的,水电都通,冬天有暖气。”
“你们去了就知道,比北平这煤烟味干净多了。”
两个青年教师对视了一眼,那个教机械工程的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陈将军,我们这一走,北平这边的职位就没了。”
“万一……”
陈国良看着他:“万一什么?”
“万一滇南那边待不长,到时候连回来都回不来了。”
陈国良把烟头在电线杆的铸铁底座上摁灭:“滇南不是临时落脚的地方。”
“我在那边修了路、办了厂、建了学校,不是为了住两年就走。”
他停了片刻:“你们来了,就是那边的根基。”
“只要我在滇南一天,这些事情就不会断。”
两个青年教师没有再问。
他们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各自推着自行车,沿着路灯昏暗的街道慢慢走了。
陈国良在清华园门口又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带着胡同里晚饭的油烟气味和远处火车站的汽笛声。
他看着那条街道尽头连成一片模糊的暗色轮廓,然后转身朝停在路边的吉普车走过去,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沿着北平的街道穿过暮色,朝前门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一排排的电线杆和光秃秃的槐树在车灯的余光里不断后退。
那些愿意走的教师和工程师们,正在陆续收拾行李。
他们在等待一张船票,或是一张火车票,把滇南当作一处能安顿下来的地方。
路虽然绕了些,但总是能走的。
而在陈国良的一系列动作下。
本就上了发展快车道的滇南。
迎来了更加迅猛的发展。
而发展所需要的海量资金,以及推动滇南发展的更多人才,技术,以及生产设备。
也在不久之后!
迎来了一个巨大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