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训练得当,这个营在实战中的作用会非常大。”
“所以我才请你来主导。”陈国良说。
古德里安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把面前的笔记本翻开到空白页,拿起笔开始画什么东西。
他没有再说客套话,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像是一早就等着有人给他这个任务。
隆美尔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古德里安画图。
然后也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在方才那张时间线的示意图旁边补了几笔。
窗外的天色从亮白变成了金黄,然后渐渐向暗色过渡。
校场方向传来士兵们收操的口令声,整齐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被风吞没了。
陈国良站在讲台上,看着长桌两边各自埋头写画的两个日耳曼人。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又想到这些古板的日耳曼人好像都不怎么喜欢抽烟。
所以就放了回去。
……
滇南德械师的第一个训练周期,就是从这个下午开始的。
课程表还没有正式贴到墙上,图纸上的线条也还没变成实打实的教具。
但那个框架已经搭起来了,像一栋正在打地基的房子。
四面墙的轮廓都画好了,只等砖一块一块地砌上去。
……
随着滇南新军在日耳曼军官团的抵达。
进行了德械师训练时。
十二月初,陈国良一个人去了一趟北平。
他没有带很多人,只带了应威和两个警卫员,坐火车从春城出发,先在汉口停了一夜,然后换乘北上的列车。
这趟列车在三天的走走停停之后,终于抵达了北平前门火车站。
北平的冬天比春城冷得多,风从西伯利亚方向灌下来,裹着干燥的尘土和煤烟的气味。
街道两旁的槐树光秃秃地伸着枝丫,电线杆上偶尔落着一两只麻雀,缩着脖子,羽毛被风吹得蓬起来。
陈国良这次来北平,是为了一件事——人。
滇南的工业架子已经搭起来了,工厂在开工,军队在扩编,学校也在新建。
但所有这些都需要人,需要懂技术的工程师,需要能教书的教授,需要能管理工厂的熟练工。
滇南本地的人才培养需要时间,第一批送去德国留学的学生要等上两三年才能回来,而在这两三年里,大量关键岗位必须有人顶上。
虽然目前!
根据陈国良与日耳曼帝国签订的合约。
日耳曼人为了绕开凡尔赛条约,同时缓解国内的压力。
会派出大量的日耳曼帝国机械工程师,熟练工人支援滇南的建设。
但这也是日耳曼人为了规避凡尔赛条约的做法。
一旦日耳曼人需要召回这些人,这些人便需要立刻返回日耳曼帝国。
虽然说,陈国良要求这些日耳曼人需要教会大量大夏国工人。
倒是!
一些高级工程师,还是需要极强的学科底子。
这些优秀人才!
除了从东北挖脚之外。
自然是要从北平等地方挖过来。
而陈国良来北平之前已经做过功课。
这个时代的北平高校多。
北大、清华、燕京、辅仁,几所大学加起来有上百位教授和讲师。
其中不少人对目前的时局并不满意——不只是不满意,甚至可以说是失望。
校长在金陵站稳脚跟之后,对教育界的管控一天比一天严,课堂上的言论被盯着,报纸上的文章被审着,连学生社团的演出都要报备。
陈国良心里清楚,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愿意走的,只是缺一条路,缺一个能把他们接走的落脚处。他这次来,就是来铺路的。
他在北平待了五天。
第一天去见了北平大学的一位老教授,姓李,教历史,年近六十,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两个人约在西城一家茶馆见面,聊了一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