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的状元竹马归我了20

青阑书院内,窗外蝉声聒噪。

扶景垂眸看着摊在案上的书,许久都没有翻过一页。

同窗诵读声此起彼伏,他却半个字也没听进去。那夜的梦像一根细刺,扎进心里之后便再也拔不出来。只要闭上眼,他便会看见扶楹穿着嫁衣站在桃花树下,仰头唤他夫君。

自那日后,他借口课业繁重,索性住进了书院。

算起来,他已有近十日没回家了。

扶景抬手按住眉心。

他不是不想见扶楹,恰恰相反,越是不见,便越是想她。

可他不敢回去。

他怕自己再见到扶楹,便无法继续将那些心思藏好。更怕她知道,自幼护着她、被她一声声唤作哥哥的人,竟对她生出了那样见不得光的念头。

她若知道了,会如何看他?

大约会觉得恶心吧。

扶景低下头,目光落在腰间的荷包上。

那荷包是年前扶楹送他的,月白色缎面上绣着两竿修竹,针脚细密,底下还藏着一个小小的“景”字。

扶楹送来时,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哥哥以后要日日戴着,不许嫌弃。”

他当时应得很快。

如今这荷包依旧贴身挂着,可送荷包的人,已经十日未见了。

“扶兄。”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扶景回过神,抬眼望去。

一名穿着同样青色弟子服的学子站在门边,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书院外头有人寻你,说是你的家人。”

扶景握着书页的手骤然收紧。

家人?

爹娘这几日都要照看铺子,平日甚少到书院来。难不成是满满?

这个念头才浮上心间,他已站起身。

“多谢告知。”

扶景匆匆收好书册,越过那名学子往外走。直到快要踏出学舍,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步子太急,稍稍缓了下来。

然而书院大门外站着的并不是扶楹。

常慧娘手里提着一只包裹,正站在树荫下朝里张望。

扶景脚步一顿,心底那点压不住的期待骤然落了空。

他很快敛去神色,上前唤道:“娘。”

常慧娘看见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便皱起眉头。

“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儿子,忍不住埋怨:“就算课业再忙,也得顾着身子。你这些日子住在书院,连家都不回,我与你爹还当先生给你布置了什么了不得的文章。”

扶景还没开口,常慧娘已经回头看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满满,哥哥出来了,你可要下来?”

扶景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攥紧。

原来她也来了。

马车内安静片刻,一只纤白的手轻轻挑起车帘。

扶楹坐在车中,身上穿着一件浅碧色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素净玉簪。她朝外看了一眼,目光在扶景脸上停留不过一瞬,便淡淡移开。

“女儿便不下去了。”

她声音依旧温软,却比往日疏离许多。

“娘与哥哥说话吧,我在车中等着便好。”

车帘重新落下。

扶景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从前他每次回家,扶楹总是最先迎出来的人。哪怕他只离开一两日,她也要抓着他的衣袖问上许久,问他在书院吃了什么,问先生教了什么,问他有没有想她。

如今她连车都不肯下。

常慧娘看了看重新垂落的车帘,又看向沉默不语的儿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