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法院大楼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林杰用刘检察长给的钥匙打开了证人等候室的门。锁很普通,钥匙一转就开了。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闪身进去,关上门,打开了手电筒。
等候室比想象中更小。不到十平米,没有窗户,四壁刷着淡绿色的涂料。房间里只有一张木质长椅和一个饮水机,饮水机上面的桶已经空了。墙角有一个小垃圾桶,里面扔着几个一次性纸杯。
林杰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瓷砖地面很干净,但靠近饮水机的位置,有一块地砖的颜色比周围浅了一点点。他用手敲了敲,声音实心,没有暗格。
然后他检查墙壁。淡绿色的涂料看起来普通,但用手摸上去有一种奇怪的滑腻感,不像普通乳胶漆。林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用刮刀刮下一点涂料碎片装了进去。
饮水机后面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林杰搬开饮水机,用手电筒照向墙角。地上散落着几根头发。不是人类的头发。那些头发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银色光泽。林杰用镊子夹起一根,放在手心里。那根头发还在动。
不是被风吹动。是它自己在动。像一条极细的虫子,在手心里缓慢地蠕动,尖端左右摇摆。
林杰感到一阵恶心。他迅速把头发装进密封袋,贴上标签。这是证据。不属于人类的证据。
他继续搜索。在长椅的缝隙里,他又找到了几根同样的半透明发丝。垃圾桶里的一个纸杯上,残留着一圈奇怪的唇印。那不像人类的嘴唇形状,上下唇的比例不对,唇纹的走向也不对。
林杰把纸杯也装进了证物袋。
他把所有东西收好,然后坐在长椅上,关掉了手电筒。黑暗立刻包围了他。没有窗户的房间,没有一丝光线,黑暗浓稠得几乎可以用手摸到。
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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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慢。
林杰看了下手表,晚上十点十五分。他已经在这间房间里待了超过一小时。空气越来越闷,没有通风口,没有窗户,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淡淡的化学气味。那种气味很难描述,像消毒水混合了金属的气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型匕首,藏在袖口里。这是特案调查局配发的装备,刀身涂有特殊的化学制剂,对外星生物的细胞组织有抑制作用。
如果他的推断正确,那个东西还会来。这间等候室是它的捕猎场,每一个走进来的证人都是它的猎物。现在林杰把自己放在了猎物的位置上,等着猎手上钩。
这不是一个聪明的计划。陈锋如果在场,一定会骂他疯了。但陈锋不在。林杰在北京汇报完工作后,陈锋被派去了东北处理另一个案子。现在林杰一个人,没有搭档,没有后援。
门锁转动的声音。
林杰的脊背瞬间绷直。他把手伸进袖口,握住了匕首的刀柄。
门开了。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涌进来,照亮了半个房间。一个人影站在门口,逆光之中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谁在里面?"一个男人的声音。
林杰没有回答。他眯起眼睛,适应突然的光线。那个人穿着法警的制服,戴着大檐帽,左手扶着门框。从身形判断,一米七五左右,体型中等。一个普通的法警。
但普通法警不会在晚上十点打开一间空无一人的等候室。
"法院已经下班了。"那"法警"又说,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请出示您的证件。"
林杰慢慢站起来。他的右手握着匕首,藏在身后。
"我来找东西。"林杰说,"下午落在这儿了。"
"法警"走进了一步。走廊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方正的下巴,稀疏的眉毛,脸颊上有一颗小痣。很普通的相貌,普通到看过就忘。
但林杰注意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干净了。没有血丝,没有疲惫,没有正常人上夜班时的那种困顿。那是一双全新的眼睛,就像刚从包装里拆出来的玻璃珠。
"您落了什么东西?""法警"问,嘴角动了一下。那个笑容是计算出来的,肌肉的提拉角度精确到毫米,但眼睛里没有任何配合。
"一个笔记本。"林杰说。他在拖延时间,观察对方,寻找破绽。
"我没有看到笔记本。""法警"又走近了一步。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也许您应该跟我去保卫科登记一下。"
"好。"林杰说。
他迈出一步,假装要走向门口。就在这一瞬间,"法警"动了。
他的右手朝林杰的脖子抓来,速度快得不正常。林杰侧身闪开,同时抽出匕首划出一道弧线。刀锋擦过"法警"的手腕,没有流血。伤口处露出的不是肌肉和血管,而是一团灰色的胶质,像果冻一样轻颤着,然后迅速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