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石桥血战,双纛对峙

濮英策马护在侧前,方天画戟横于马鞍,魁梧身形几乎替朱橚挡去半边风雨。

“殿下,桥面过于狭窄,战马入桥便会挤作一团。”

“让亲军下马。”

朱橚抬手一挥。

两千亲军中,第一批五百人已经徒步踏上桥面。

他们踏上桥面后,第一件事便是接过疲惫明军手中的阵线。

队伍接阵后,持刀士卒先稳住桥头,弩手随即借前阵缝隙射击。

负责清理桥面的人趁势拖走伤兵与尸体,很快腾出了落脚之处。

一名倭将高举太刀,踩着尸体冲向最前方的亲军。

刀锋落在板甲肩部。

铛!

火星一闪。

那柄被倭人极为珍视的太刀落在肩甲上,仅留下一道浅痕。

亲军士卒依旧稳稳站在原地。

他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右手夹钢刀由下而上斜斩。

两刀相碰。

倭刀发出一声脆响,从中断成两截。

那名倭将的神情骤然僵硬,夹钢刀已经顺势劈开胴丸,从肋下斩入胸腔。

刀刃拔出时,一大片胸甲连着血肉一同翻开。

另一侧,几名倭兵举枪攒刺。

枪尖撞上亲军胸甲后纷纷滑开或折断,刺得最深的一支也仅在钢板上顶出一处白点。

亲军稳住阵形,后排弩手随即把钢弩架到前排肩侧。

弩箭隔着十余步射出,先穿透一名足轻的胸口,又将后方武士钉倒在桥面。

鲜血沿青石缝隙流入运河。

坩埚炼钢法,英国人本杰明·亨斯曼于1742年发明

蹶张钢臂弩

这批亲军的甲械,皆用格致院坩埚炼钢所得精钢打造。

均匀钢板构成板甲,强韧钢材制成弩臂。

夹钢刀的熟铁刀脊外覆硬钢刃口。

放在军械司账册上,每一套都贵得足以让户部官员心疼。

可到了战场上,高昂造价带来的战力,此刻清楚展现在桥面上。

倭军的刀锋落在甲面上便被弹开,他们的甲胄也在夹钢刀与弩箭下接连破裂。

双方刚一接触,亲军便凭甲械优势持续推进,倭军阵线缓缓退向桥东。

朱橚依旧控制着推进速度。

“第一队再打一炷香,随后由第二队接替。”

“余下队伍退到桥后休整,摘下面甲饮水,按次序等待轮换。”

濮英在旁听见军令,立即反应过来:“殿下是担心亲军体力?”

“板甲也有承受极限。”

朱橚看着桥上持续挥刀的亲军。

“倭人的太刀落在甲面上便被弹开,长枪正面攒刺也收效甚微。亲军真正需要防备的是体力迅速减弱,板甲内部积热与面甲造成的呼吸费力都会加快这一过程。”

“桥面宽度有限,倭军人数再多,进攻时也得分批登桥。”

他抬手指向石桥。

“所以,我们轮换着杀。”

军令很快传到桥上。

桥面上的队伍打满一炷香便整列后撤,以较充沛的体力投入下一轮。

接替者从两侧穿过,先以钢弩齐射,再拔刀顶上。

退下来的士卒在桥后卸开颈甲饮水,等呼吸和体力恢复后,再重新排到后阵。

五百人一轮。

各队依次交替,桥头攻势始终连贯。

倭军始终处在连番接战之中,后方持续赶来的士卒推着前队向前,一次次与亲军正面交战。

石桥渐渐被尸体铺满。

朱橚越过桥头望向更远的地方,那里仍被暴雨遮住。

倭军仍在增援。

原本混乱的倭军旗队开始向两侧移动,中间让出一条道路。

最先出现的是一列披着精良大铠的奉公众。

随后,一面巨大的二引两纹旗缓缓升起。

濮英握住方天画戟,神情渐渐凝重。

朱橚也坐直身体。

吴王大纛立在石桥西侧,湿透的旗面在风雨中持续震颤。

与此同时,足利义满的大纛正从京都深处缓缓靠近石桥。

隔着一座尸横遍地的运河石桥。

双方统帅,终于第一次看见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