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珩未发现她的异样,念及她多年侍候他的情分,“今日这一回我姑且念旧饶过你。再有下次,便不必在簌雪居当差了。”
竹兰脸色煞白!
她只得低声应是,默默退了出去。
竹兰几乎是被裴知珩驱逐了出去,她今夜原是为做通房侍妾而精心打扮,矫揉造作,导致周围的人都知道了。
见竹兰脸色难看地被二爷从屋里赶了出来。
竹兰刚回下房,便听到其他丫鬟都在私底下嘲笑她,她过来正好听到了。
“她平日仗着是二爷跟前的大丫鬟,端架子得跟半个姨娘似的,日日使唤我们做这做那,还打骂我们,现如今可好……二爷根本没正眼看她过。”
“换做是我,这般难堪,哪里还有脸面继续留在府里……”
几句闲话一字不落钻入竹兰耳中,只烧得她面红耳赤。她回屋,恼羞成怒得哐啷一声,砸碎了桌上的茶具。
她缓缓深吸了一口气,便假装无事发生来到院中呵斥警告,“今日之事,谁若敢再往外多吐半个字,仔细你们的皮!”
那些丫鬟个个埋着头,如作鸟兽散。
……
到了翌日,寿安堂知晓内情的丫鬟仆妇皆被处置,交由人牙子发卖,或遣发至乡下庄子。所有消息被封得死死的,不许半句闲话流传出去。
叶晚玉一早便风风火火,特意将两位位高望重的族老请至府中。
可待到一行人来到寿安堂,老夫人反倒将这桩风波轻描淡写按了下去,半点要深究的意思也无。
叶晚玉震惊地抬头。
老夫人却坐在榻上不悦地望向她,那眼神分明在斥责她行事鲁莽、不识大体,“这算什么天大的事情,何必惊动族老前来?快将人请回去,难道你存心要把家丑张扬在外么!”
“我让你执掌中馈,料理府中内务,你便是这般管家理事的?!”
叶晚玉脸上那股志在必得的喜色瞬间僵住,是她疯了,还是老夫人糊涂了?
谢如棠身为大房儿媳,在府里偷男人,这还不算大事?
叶晚玉心里正纳闷,老夫人怎么一夜之间就突然变脸,明明昨夜恨不得对谢如棠生吞活剥。
她还是不甘心,上前屈膝福了一礼,“婆母,谢氏这事非同小可,败坏门风,若不交由族老裁断,何以令府中上下信服?”
“更何况,那野男人的外袍都从谢氏屋里搜出来了……”
听她口口声声道裴二爷是“野男人”。
老夫人手一抖,手里的茶盏差点摔在地上,裴知珩是什么身份,是叶晚玉能这样称呼的?
她眉头拧着,须臾便平静地改口:“昨日是我误会,错怪了谢氏,到底是年纪大了难免眼花看错,那件青色外袍是元承的衣裳,不存在什么谢氏偷汉子私通苟且。”
叶晚玉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误会?
那昨天一开始她怎么没认出来,那可是她亲儿子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