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菱嘴上应了一声,可心里却盘算着怎么弄出点动静。
毕竟此事不小,娘娘还是在跟前比较稳妥。
她看着一旁的花几,转身时,故意不小心绊了一下,只听“哐当”一声,在清寂的早上格外明显。
红菱佯装诧异,忙跪下赔罪。
还不待裴砚说什么,榻上之人就悠悠转醒,沈嘉玉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红菱,又看了看裴砚,“陛下怎么醒了,到上朝的时辰了吗?”
红菱赶忙开口:“还未到上朝的时辰,但是慧妃娘娘前来求见,奴婢进来通报一声,本来陛下不让奴婢打搅娘娘歇息的,是奴婢笨手笨脚,惊扰了娘娘。”
沈嘉玉半坐起来,醒了困了,也听得明白,她摆摆手:“无妨,你下去吧。”
裴砚自己穿好了衣裳,看她这样,也知道她睡不下了,就找了个披风,给她披好,牵着她出了寝殿。
慧妃一见到帝妃两人,就跪在了地上。
裴砚带着沈嘉玉坐下,才淡声开口:“起来吧。”
慧妃却没有起。
依旧跪在地上,垂头不言。
她好一会儿没有反应,但通过起伏的肩膀,好似在哭泣?
裴砚漆黑的眸子眯了眯,冷声道:“慧妃,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沈嘉玉也给红菱使了个眼色。
红菱会意,适时上前,将慧妃搀扶了在一旁凳几上坐下。
慧妃红着眼睛,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陛下,皇贵妃娘娘,臣妾心里实在惶恐,才忍不住失态,还请陛下和娘娘见谅。”
裴砚剑眉微微皱着:“究竟怎么了?”
慧妃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眸子看向帝妃两人,“昨夜臣妾给祈睿……”
她将昨日在奉先殿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末了,又让人拿出那盘枣泥糕来,
“这是昨夜兰妃让人撤下去的,说里面掺了足量的牵牛子,又说此事是皇贵妃所为,想要谋害两位皇子,为她以后的孩子铺路。
臣妾是不信的,想要禀明陛下查明,可兰妃却拦着臣妾,不让臣妾到御前。
兰妃还哄骗着臣妾与她联手,她说,皇贵妃势大,若不尽除之,恐怕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发生。唯有皇贵妃倒台了,才能彻底安心。
臣妾听到后,心中又惊又惧,可臣妾也怕被兰妃记恨,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先假意答应了下来。
回来宫中后,臣妾心神不安,越想越怕,一夜未眠,天才刚亮,就赶忙过来禀明此事了。”
这话说完,殿内静了更久很久。
沈嘉玉倒是不意外。
自慧妃出现,她就知道慧妃的意图了——她要反水。
沈嘉玉不由感叹,慧妃当真是个聪明人,也有足够定力。
面对一个天大的诱惑,还能保持清醒和理智,实在难得。
只不过,陛下听了这事,会怎么做呢?
沈嘉玉不着痕迹看向身边的男人。
只见他眉目沉沉,眼底漆黑如墨,辨不出情绪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不敢贸然出声,全都屏息凝神等候着。
沈嘉玉也没有开口催促。
不知过了多久,帝王开口道:“来人。”
守在殿门口的庆安忙进来。
裴砚冷漠下令:“兰妃品行不端,德不配位,自即日起褫夺封号,废为庶人,幽禁别宫,无朕旨意,不得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