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云霞宗的两种巡界

青铜巨门后的废墟,沉闷得像一潭封死多年的水。

白玉石碑从底座裂开,裂口深处藏着一道细窄的空间缝隙。

缝隙没有灵光,也没有阵法运转时常见的震鸣,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沿着石碑内壁缓慢渗出。

徐清风站在碑前,没有拔剑。

他抬手按住云霞剑的剑鞘,先以剑意探过石碑周围的空间,再将一缕气息压入裂口。

若是强行破坏,藏在里面的东西很可能会被错乱的空间一并绞碎。

玉清从苏妄脚边走出。

他仍维持着半人高的无面人形,暗影构成的衣摆贴着地面轻轻晃动。

胸口那道尚未完全合拢的裂纹,在靠近石碑时泛起微弱的青光。

“里面没有活物。”

玉清停在裂口前。

“但有锁。”

徐清风点了点头。

“能开吗?”

“能。”

玉清伸出两根手指,探入裂口。

空间波纹沿着石碑底座向外扩散,原本彼此纠缠的乱流被他一点点分开。

片刻后,他从裂口深处抽出一个长条形的金属黑筒。

黑筒两端都封着暗红色火漆,筒身没有宗门标记,只有一道几乎磨平的云纹。

徐清风接过黑筒。

手指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一缕极淡的剑意从其中透出,沉重、克制,像有人在漫长的黑暗里握剑等了很多年。

徐清风的指节微微收紧。

这是徐怀川留下的东西。

他以云霞剑意挑开封泥,黑筒内滚出一卷染着暗红血迹的丝帛。

丝帛没有灵光,也没有幻影。

边缘被火燎过,许多字迹已经模糊,唯独中间几列数字保存得很完整。

徐清风展开丝帛。

废墟里只剩下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苏妄站在两步之外,没有去看丝帛上的内容。

她看见徐清风的拇指压在第一行字迹旁,指腹缓慢划过一个个交割日期。

他的手很稳。

可每当看见某一处血迹时,手指都会停顿片刻。

“这些是账目。”

徐清风开口,声音有些低。

“每一百年一次,交割时间、参与的人、阵眼位置,都记在这里。”

他将丝帛向后展开。

后半段画着数个简略阵图,阵图旁标着青丘、万兽关、云霞渡口,以及几处已经被墨线划去的地名。

其中一列字迹极浅,像是写到一半时,执笔的人曾经遭受过重击。

“青丘只是其中一处。”

徐清风的目光落在那几道阵图上。

“聚魂阵、献源阵,还有妖皇宫每百年开启的交割阵,不是三套阵法。它们的阵眼不同,作用也不同,但最后都在向同一条通道汇聚。”

他没有再解释收割体系的来历。

这件事,徐怀川的剑讯已经说得足够清楚。

现在摆在眼前的,是能被带出去、能让人当面对质的证据。

徐清风继续往下读。

丝帛末尾只剩下几行字:“我曾持账目入巡界殿,请见首座。”

“云阙知晓献源之事,不曾否认,也不曾允许我调阅旧档。”

“他言,宗门要立于苍梧,便不能只守界壁,还要顺应上意。”

“守界派若不愿同路,便不配再执掌巡界。”

字迹到这里突然变得凌乱。

其中一行被血迹彻底覆盖,只能辨认出“云阙”二字。

徐清风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说云阙当面承认了什么,也没有将这卷残缺丝帛当成已经足够定罪的终局证词。

可父亲留下的时间、阵眼和交割记录,已经把云霞宗与献源体系之间的联系钉在了一起。

“我父亲想把这些东西带出去。”

徐清风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