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落在石柱、玉简和徐清风的剑锋上,很快便熄灭了。
石碑恢复沉寂。
徐清风保持着点剑的姿势,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才将云霞剑收回鞘中。
咔哒一声。
剑格与剑鞘合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握剑二十余年,曾经以为只要不去碰宗门里的脏水,便能把自己的路走干净。
可父亲的剑讯告诉他,有些东西不是不看就不存在。
徐怀川没有逃。
夜兰也未必是抛弃。
真正背弃巡界初衷的人,仍然坐在云霞宗最高的位置上。
苏妄没有劝他,也没有替他做出决定。
她只是看着他把剑收好,又从地上捡起一片被灰尘覆盖的白玉碎片。
徐清风用衣袖擦去碎片表面的尘土,露出上面半截残缺的云纹。
“我不会现在回宗。”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先把证据找齐。”
苏妄问:“找到以后呢?”
徐清风将碎片收入袖中,抬眼望向被暗红天光笼罩的殿顶。
“再回去。”
“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我父亲究竟是不是叛徒。”
这不是冲动的复仇。
他仍然没有说要杀谁,也没有立刻宣称要夺回什么。
可那柄云霞剑已经从一件承载旧日的兵器,变成了他必须亲自接住的责任。
苏妄点了点头。
“先找证据。”
玉清忽然从她脚边抬起头。
黑狐没有靠近石碑,只用前爪轻轻碰了碰地面。
那道动作牵动了胸口的裂纹,暗影边缘立刻散开一缕黑雾。
苏妄低头看去。
“怎么了?”
玉清盯着石碑底座。
“下面。”
他缓慢抬起前爪,指向白玉石碑与青石板交接的位置。
“有一道缝。”
徐清风走过去,蹲下身,以剑鞘拨开堆积的灰尘。
石碑底座下方,果然露出一截极细的黑色纹路。
那纹路没有灵光,也没有气息,像是被人用极细的针刻进石底,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会映出一点冰冷的暗色。
苏妄将手按在刀柄上。
“能打开吗?”
玉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道纹路,胸口的裂纹又扩大了一线。
过了片刻,他仍然向前走去。
苏妄抬手拦住他。
“你的伤还没稳。”
玉清抬起头。
“这不是阵眼。”
“是什么?”
“藏东西的门。”
他停在石碑阴影里,暗影手指缓慢伸出,却没有触碰那道纹路。
“里面有剑的味道。”
徐清风的手重新按上剑柄。
废墟深处,沉睡多年的空间阵法在这一刻发出极轻的回响。
白玉石碑底座的黑色纹路,亮起了一线微光。
徐怀川没有说完的证据,就藏在这道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