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两女的对话,李隐渐渐理清了头绪:原是镇上白家出了个狠角色,一口气毒杀九十九人,随后头也不回地逃了。
眼前这一行人显然是去白家扑了个空,才一脸不甘地来到这里,心里怕也不是同情那些无辜枉死的百姓。
而是替白家出了这么一个凶徒感到惋惜。
两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掌柜端上酒菜,才渐渐歇了话头。
李隐叹了口气。
果然应了自己的猜想。白家公子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发了狂,拎着一瓮酒沿街请人喝他的“喜酒”。
说什么再过不久,他就要被一个女人抢走,再也回不来了。
谁知饮过喜酒的人不过片刻便倒地吐血,当场毙命,连几只贪嘴的狗也未能幸免。
听得李隐目瞪口呆,后背阵阵发凉。
他心里暗想:这白家公子该有多大的怨气,才会做出如此天怒人怨的事来?
玉娴递给他一个白眼:“情爱、憎恨,皆是世间最无聊之事,有这功夫,不如好好修行。”
李隐闻言,呲牙咧嘴地笑了笑。
心里暗忖:玉女宫的圣女若真这般想,也不会勾结大雪山的姬无双了。
他甚至敢打赌,为了这事,慕容雪早晚得气死自己的师尊,被皇甫秋月弃如敝履。
“砰!”
黄衫少女忽然一掌拍在桌上,冷冷喝道:“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抓住他,替死去的人讨个说法!否则他只当天下人都是傻子!”
青衣侍女摇摇头:“小姐,你这是什么眼光,他是个杀人狂魔!”
黄衫少女冷哼一声:“那就抓住他,囚禁一辈子!”
李隐不禁打了个寒颤。
心道杀人不过头落地,就算白家公子当真罪该万死,你大可以一刀杀了他为民雪恨……
万没想到,这少女竟想将其囚禁终生。
难怪那家伙宁愿杀人放火......怕是真的被眼前这姑娘吓得失了心智吧?
正想着,掌柜忽然走过来。
对青衣侍女道:“姑娘,镇上客栈的掌柜和伙计也都出事了,今日怕是没地方招待你们过夜……”
李隐一听,好家伙,这酒馆掌柜是变着法子赶人啊!
转念一想倒也合理......若连客栈的人也遭了白家公子的毒手,今日的盘龙镇可真就乱成一锅粥了。
青衣侍女气得瞪了掌柜一眼。
冷冷喝道:“你还是不是个大气的男人?怕我家小姐付不起酒钱不成?”
掌柜叹道:“不是!我是怕一会儿天黑……镇上没有住处,耽误了小姐的行程,您说是不是?”
黄衫女子点了点头:“知道了。”
掌柜见状也不好多说,端着盘子回了后厨。
李隐素来不爱惹事,便低头喝酒吃肉。
自打师父离开后,少年不知怎的竟喜欢上了酒,仿佛忽然读懂了儿时背过的那阙词: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
直到师父离去,自己成了天地间一个无人在意的孤儿,心里才渐渐有了几许愁绪。
两桌人各不相干,各自饮酒,各有心事。
李隐原以为歇息一阵便要动身,谁知黄衫少女忽然开口朝他道:“那谁,像这种乡野之地,哪来的美酒?”
李隐一愣,抬起头问:“你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