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但没退，反而把胸脯一挺，把食盒往他面前一递，理直气壮地道：“我啊！系统说你该吃饭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黑化也不能饿着肚子黑呀！”

聂海龙眸光微沉，周身的煞气更盛，寒潭的水面甚至因为这股气压而泛起了涟漪。他看着巴宝贝，眼神里没有杀意，却有一种更可怕的、仿佛在审视一件死物的漠然。

“滚。”

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灵珠子在巴宝贝肩头缩成了一团，用气声疯狂暗示：“快跑啊宝贝！他现在处于‘谁都别惹我，惹我就灭世’的状态！你这食盒里装的哪怕是龙肝凤髓，他也只会觉得是催命符！”

巴宝贝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打开了食盒。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在剑窟中弥漫开来。那是一种混合了焦糊、腥甜、以及某种不知名香料发酵后的诡异气味。

食盒里，是一碗黑乎乎、粘稠稠的液体，里面还漂浮着几颗五颜六色的……不明球体。

“看！”巴宝贝献宝似的把碗递到聂海龙鼻子底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师兄，这是我用十八种天材地宝，严格按照系统提供的‘爱心奶茶’配方，熬制了整整三个时辰的——黑暗料理界至尊‘绝命毒师’！据说喝了能让人忘却烦恼，平心静气哦！”

聂海龙的目光从那碗“奶茶”上扫过，那漆黑的液体倒映出他毫无波澜的俊脸。他甚至能闻到里面有一味“断肠草”的清香，还有几颗“嗜血珠”研磨成的粉……这哪里是奶茶，这分明是炼制蛊王的原料。

若是平时，他或许会为了看她这副蠢样而陪她演下去。但此刻，他道心震荡，魔念丛生，理智的弦已经绷到了极致。这碗东西，在他看来，与敌人递来的毒药无异。

他指尖微动，一缕剑气悄然凝聚，只需一瞬，便能将这碗东西连同那只烦人的猫一起，化为齑粉。

巴宝贝却仿佛没察觉到那股致命的杀意，她用勺子舀起一勺黑乎乎的液体，吹了吹，然后递到他唇边，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师兄，喝一口嘛。你都三天没合眼了，道心都要熬裂了。”

她的指尖离他的唇只有一寸。

那缕凝聚的剑气，停住了。

聂海龙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像此刻溶洞里唯一的灯火。她的脸上还沾着一点刚才熬制“奶茶”时溅上的黑灰，显得有些滑稽，却又无比鲜活。她身上没有修真者常见的檀香或清冷气息，只有一股……温暖的、像刚出炉的馒头一样的甜香，混杂着那碗“毒药”的怪味，奇异地钻入他的鼻尖。

他体内那股想要撕碎一切、毁灭一切的冲动，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毁灭她？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更汹涌的黑暗吞噬。但紧接着，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浮现出来——

不能碰她。

她太干净了，干净到他这满身的污秽，都不配沾染她分毫。

他猛地抬手，不是挥开，而是有些僵硬地握住了她拿着勺子的手腕。

他的手很冷，像寒潭里的玄冰。巴宝贝的手很暖，像一块烙铁，烫得他心尖一颤。

“……脏。”他嗓音喑哑，吐出一个字。

巴宝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哪里脏了？我可是洗了八遍手才做的！哦，你是说这奶茶颜色不好看？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墨玉琉璃色’，是最高级的审美！来，张嘴——”

她不由分说，手腕用力，硬是将那勺“奶茶”递到了他唇边。

聂海龙身体微僵，下意识地想要抗拒，但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那股抗拒的力道，竟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翻涌的黑暗。然后，极其缓慢地，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将那勺东西，抿入了唇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苦、涩、腥、甜、辣……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疯狂冲击着他的味蕾和灵台。那里面蕴含的狂暴药力，甚至让他那稳固的元婴都震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