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后山,有一处禁地,名为剑窟。
此处终年不见天日,唯有岩壁上镶嵌的各式古剑,散发着幽幽寒光,如同无数双窥探世间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朽的气息,混合着一种近乎实质化的剑意杀伐,寻常弟子莫说踏入,便是靠近百里,都要被那股凌厉的剑气割裂肌肤。
而此刻,这令整个宗门闻之色变的地方,却传来了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声音。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歌声跑调跑得惊天动地,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践踏剑道的尊严。
巴宝贝一手举着个夜明珠当荧光棒,一手拎着个巨大的食盒,正踩着自创的“广场舞”步伐,在剑气纵横的甬道里蹦跶。
她身后,那只名为灵珠子的三花猫,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蹲在她的肩头。
“姑奶奶,我的小祖宗,咱能消停点吗?”灵珠子用爪子捂着耳朵,口吐人言,声音里充满了疲惫,“这可是剑窟!是聂疯……咳,是聂海龙那位的悟道之地!你唱这玩意儿,跟往他道心上泼洗脚水有什么区别?”
“珠珠啊,你不懂。”巴宝贝侧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在幽光下显得格外耀眼,“系统说了,师兄现在的黑化值已经到了85%的临界点,随时可能掀桌子。这叫‘以毒攻毒,以沙雕净化疯批’。再说了,我这一手《最炫民族风》,那可是精神污染界的核武器,专治各种不开心和高冷。”
灵珠子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专治各种不服……还有,别叫我珠珠,叫我灵珠子大人!我这尊贵的身份,被你带得越来越像一只普通的撸串猫了。”
巴宝贝才不管它,继续挥舞着夜明珠:“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随着她的歌声和那肆无忌惮散发的“沙雕气场”,周围原本躁动不安的剑气,竟然真的出现了片刻的凝滞。那些插在石壁上的古剑,剑刃发出嗡鸣,似乎是被这魔音贯耳震得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剑鸣。
“叮——”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巴宝贝的歌声。一股彻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灵珠子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糟了!他醒了!”
巴宝贝脚步一顿,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了几分,但眼神依旧晶亮。她将食盒换了个手,深吸一口气,大步朝着剑气最浓郁的源头走去。
甬道尽头,是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方寒潭。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而在寒潭之上,一道身影凌空盘坐,长发未束,随意披散,白衣胜雪,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聂海龙。
此时的他,与平日里那个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首席大师兄判若两人。
他双目紧闭,眉心处隐约有黑色的魔纹在蔓延,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那些煞气如同活物,不断冲击着他身周的护体剑罡,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他手中那柄名为“无极”的本命剑,悬浮在身前,剑身震颤,发出不安的嗡鸣,似乎在渴望鲜血,又似乎在痛苦挣扎。
他在压制。
或者说,他在与体内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本能,进行着日复一日的拉锯战。
巴宝贝的出现,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即将沸腾的油锅。
聂海龙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巴宝贝感觉自己仿佛跌入了一片无垠的星空,但那星空里没有璀璨的星河,只有冰冷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他的瞳孔深处,倒映着她有些狼狈却依旧笑得没心没肺的身影,没有丝毫温度。
“谁准你来的?”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石相击的冷硬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子,砸在人的心口上。
若是旁人,只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但巴宝贝是谁?是天衍宗著名的不怕死小师妹,是沙雕界的泥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