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山的骨灰被安葬在海城西郊的公墓，紧挨着他早已过世的妻子。葬礼定在沈万山去世后的第五天上午，天空灰蒙蒙的，像是也在为这位老人的离去默哀。

沈清雪坚持要亲自安排葬礼的一切事宜。她从医院出院后，只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就开始忙碌起来。她联系了殡仪馆，选定了告别仪式的时间和地点，通知了沈万山生前的亲朋好友和商业伙伴。她还亲自写了一篇悼词，反复修改了好几遍，直到每一个字都让她满意为止。

陆原想帮她分担一些，但被她拒绝了：“这是我能为爷爷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让我自己做。”

陆原没有再坚持，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水，在她疲惫的时候给她一个肩膀。

葬礼那天，沈清雪一大早就起床了。她穿上一身黑色的丧服，头发挽成一个发髻，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显得格外清冷而庄重。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出房间，对等在客厅里的陆原说了一句：“走吧。”

告别仪式在市殡仪馆最大的告别厅举行。沈清雪站在告别厅的入口处，迎接前来吊唁的宾客，一一鞠躬致谢。她的表情平静而庄重，没有流泪，没有失态，像一棵在寒风中挺立的松树。

来的人很多。沈万山在商界耕耘了几十年，人脉广泛，口碑极好。许多已经退休的老前辈都亲自赶来，还有一些在外地的朋友也专程飞了过来。告别厅里摆满了花圈和挽联，白色的菊花和黄色的百合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混合着一种肃穆的气氛。

陆原站在沈清雪旁边，同样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朵白色的纸花。他负责接待那些商界的宾客，跟每个人握手，表示感谢。他的表情同样平静而庄重，但他的眼神深处，燃烧着一团火焰——那是复仇的火焰，也是希望的火焰。

上午十点，告别仪式正式开始。司仪站在台上，用低沉而庄严的声音宣读沈万山的生平事迹。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默默地聆听着。

司仪宣读完毕后，沈清雪走上台，站在话筒前。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静：“谢谢大家今天来送我爷爷最后一程。”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爷爷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他教会了我做人要正直，做事要踏实，待人要真诚。他一生都在践行这些原则。他创办了天盛集团，把一个小作坊做成了今天的上市公司。他帮助过无数人，却从不居功自傲。他是一个值得所有人尊敬的人。”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但她依然坚持说了下去：“爷爷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他这辈子没有什么遗憾了。唯一的遗憾，是不能亲眼看到我结婚生子。他说，他希望我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的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她说到这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然后抬起头，继续说了一句：“爷爷，您放心。我会好好的。天盛也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