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殡仪馆回来后,沈清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没有出来。
陆原敲了几次门,她都说自己没事,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第一次敲门是在下午两点,沈清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沙哑而平静:“我没事,就是想睡一会儿。”第二次敲门是在下午五点,她的声音变得更弱了一些:“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我。”第三次敲门是在晚上七点,这次她没有回答,只是从门缝里透出一声模糊的“嗯”。
陆原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死一般的寂静,心里越来越不安。他转身走到客厅,看到叶倾城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但茶水已经凉透了,她一口都没喝。
“她还是不肯开门?”叶倾城问。
“不肯。”陆原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握在膝盖上,指关节发白,“她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但我担心她一个人待太久会出事。”
叶倾城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茶杯,站起来:“我去看看。”
她走到沈清雪的卧室门口,敲了敲门:“清雪,是我。开开门好吗?”
里面没有回应。
叶倾城又敲了几下:“清雪,我知道你难过。但你不能一直把自己关在里面。出来吃点东西好不好?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里面依然没有回应。
叶倾城转过头,看了陆原一眼。陆原站起来,走到门口,提高了声音:“清雪,你再不开门,我就撞门了。”
里面依然一片死寂。
陆原后退了两步,准备撞门。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一条缝。沈清雪站在门缝里,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弱得随时都会倒下。
“我没事。”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们别担心。”
陆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心疼。他伸出手,想把门推开一些,但沈清雪用手抵住了门:“我真的没事。让我一个人待着就好。”
“清雪——”陆原的话还没说完,沈清雪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然后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一样,直直地向前倒了下去。
陆原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体温高得烫手。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的。
“她发烧了。”陆原的声音急促起来,他抱起沈清雪,转身对叶倾城说,“帮我拿一条毯子,我送她去医院。”
叶倾城快步走进客房,拿了一条毛毯出来,裹在沈清雪身上。陆原抱着沈清雪冲下楼,把她放在车后座上,然后坐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叶倾城坐在后座,扶着沈清雪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车子一路疾驰到海城第一人民医院。陆原把沈清雪抱进急诊室,对值班医生说明了情况。医生给沈清雪做了检查——高烧三十九度五,严重脱水,血糖偏低,加上过度悲伤和精神紧张导致的身体虚脱。
“需要住院观察一晚。”医生一边开处方一边说,“先输液补充水分和营养,等烧退了再说。”
沈清雪被安排进了单人病房。护士给她扎上输液针,调好滴速,然后离开了。陆原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沈清雪苍白的脸,沉默了很久。她的眉头紧锁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着什么梦话。
叶倾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陆原,说了一句:“陆原,你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在这里陪她。”
陆原摇了摇头:“不用。我在这里守着。”
“你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叶倾城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在这里熬一夜,明天精神状态肯定不行。天盛现在经不起任何一个错误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