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车身在站牌前停稳，车门一打开，迪克便伸手接了下他肩上滑落的包带。

“走吧，后面还有位置。”

两人刚在这里认识不到十分钟。彼得正准备跟上，一个光着上身的壮汉从旁边走过来，整片后背都是纹身，手里拎着防弹背心。

彼得下意识拉住迪克。那人却已经把背心套上，冲司机打了声招呼，绕到车尾打开储物门，从里面拖出一挺带枪架的机枪。

“迪克。”

彼得攥着他的包带，迪克只好停下来。后面的学生从两人身边挤过去，有人还跟那个壮汉道了声早。

“那是什么？”

“跟车安保。”迪克看了一眼，“学校雇的。”

彼得的目光从壮汉胸前的工作牌移到机枪上，又移回车身上的学校名字。

“我知道那是安保……我可能知道那是安保，我的意思是，他为什么要带这个？”

司机从窗口探出头，朝车尾催了一声。壮汉把机枪安置在后部的防护位置，检查好车尾的门，才沿过道往里走。

“有时候会碰到枪击，也有人截校车。”迪克让开车门，语气甚是平淡。“总得让学生平安到学校啊。”

彼得张着嘴，半天没接上。

他见过机枪，也见过拿机枪的人。

可眼前这辆车，是校车啊！

“这地方真能上学吗？”

“这其实比我刚来的时候好多了。”迪克把包往肩上提了一下，“以前学校里卖粉的、卖枪的都属于日常交易，现在至少有人管了。”

彼得看着从旁边经过的学生。一个女孩抱着画板，小心避开壮汉的胳膊，坐到窗边，低头补起了作业。

他跟着跨上一级台阶，车身忽然向一边歪了歪。

迪克扶住车门，先让后面的学生停下。彼得已经抓住门框，往车头方向看过去。

一个黑发男孩蹲在前轮边上，脚旁放着工具。他面前的轮胎已经松了，车身的重量正压向下面临时垫着的支撑物。

彼得和他对上视线。

男孩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台阶上的两个人，抱起轮胎就跑。

“你看着车。”

迪克把包往彼得怀里一塞，追了出去。司机赶紧招呼学生退到路边，彼得顺势往下站了一步，手臂抵住门框，把歪下去的车身稳住。

车尾那个壮汉听见动静也过来了。他看清缺轮子的地方，骂了一句，转身去拿千斤顶，机枪好好留在车里。

黑发男孩没跑多远就嫌轮胎碍事，把它往前一推，自己折向旁边的小巷。迪克跨过路沿，从另一侧截住他，抓住了外套。

男孩胳膊一缩，差点把外套整个留给他，手背却在砖墙上蹭了一下。迪克跟着松开衣领，换手扣住手腕，另一只手接住从兜里掉出来的扳手。

“车上还有人，你就拆轮子？”

“车就停在大马路上！”男孩挣了一下，发现甩不开，立刻往司机那边看，“你们忙着搬枪，我才——”

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轮胎滚到路边，被赶来的彼得拦住。车已经由千斤顶支好，学生也全站到了人行道上。迪克把男孩带回车旁，彼得放下两个书包，把轮胎靠稳，蹲下来检查他刚才擦破的手。

“划破了。”

“你别碰我。”

男孩把手往回缩，彼得便停住，只从包里拿出一张创可贴递过去。司机在车边催他们把轮胎送回来，迪克应了一声，仍握着男孩另一只手腕。

“你叫什么？”

黑发男孩看看创可贴，又看看已经靠稳的轮胎，终于放弃了再挣一下的打算。

“杰森。”

他伸手拿走了创可贴。

“杰森·托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