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她握紧了扶手,强压着怒火开口:“沐千雪已被逐出师门,她的死活与天音谷无关。本座已向长老会请命,这次若由我带队下山,必亲手将这叛徒的头颅斩下,以正山门规矩!”
大殿内争吵声越来越大。有人主张继续派精锐去试探苏晨的底牌,有人主张直接出动镇宗法器进行火力覆盖,还有人盯着那些药剂残留,盘算着怎么向创世纪财团索要更多的高阶原液。
这些高高在上的隐世强者,面对一个世俗年轻人的巴掌,第一反应不是反思,而是觉得自己的脸面被踩了,必须用更残忍的手段找补回来。
就在争吵即将失控时。
大殿深处,那扇常年紧闭的青铜大门后,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钟鸣。
“咚——”
钟声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那扇青铜大门。就连最暴躁的焚天谷长老,也迅速低下头,敛去了脸上的怒容。
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名穿着玄色长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的衣摆上绣着暗红色的狱纹,那是昆玉神狱执令使的标志。
大殿内的空气顿时一紧。
执令使没有看两旁的长老,径直走到大殿中央。他抬起手,将一卷用暗红丝线封口的羊皮卷轴扔在长桌上。
“神狱法旨。”
四个字,让在场所有长老和执事齐齐弯下腰。
执令使冷漠的目光扫过众人:“先锋营被废,诛魔令被毁。你们不仅没有反省轻敌之过,反而在为了一点面子争吵。神狱对你们很失望。”
大殿内死寂一片,只剩下外面山风卷动树叶的声音。
执令使伸手解开羊皮卷轴的丝线。
“传神狱大长老口谕。”
“第一,苏晨必须死。不论他背后站着什么势力,敢撕毁诛魔令,就必须用他的血来祭旗。”
“第二,苏清寒和守渊旧物,必须活捉。那座阵眼的封印数据,比你们这些宗门的存亡更重要。”
“第三,甲级鼎炉的分区必须重新加强戒备。当年从苏家抽出来的那条活线,现在是神狱最关键的药引,绝不容有失。”
执令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死命令。
“最后。”执令使停顿了一下,面具后的眼睛眯了起来,“金陵的防线,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被压垮。如果强攻受阻……”
他看了一眼那些脸色各异的长老,语气变得森冷。
“那就动用‘甲级鼎炉’。把苏天岳被抽血试药的录像,放给金陵城里的苏晨看。既然他这么在乎苏家人,那就用那个废人的命做钩子,逼他自己离开金陵,闯进山外驿站的死局。”
清玄和焚天谷长老同时变了脸色。
用长辈的惨状做饵,逼一个年轻人主动踏入杀阵。这种手段,比直接屠城还要阴毒。
但没人敢反驳。
因为这是昆玉神狱的意志。在十万大山,神狱的话,就是天规。
执令使将卷轴留在桌上,转身走向青铜大门。
“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到金陵城破的战报。或者,苏晨走进甲牢的尸体。”
大门重新合拢。
大殿内的压抑气氛稍稍散去,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更加冰冷的杀机。
苏天岳,这个被关在甲牢里暗无天日地抽血十五年的男人,正式从一个被遗忘的阶下囚,变成了摆在明面上的筹码。
焚天谷长老看着桌上的卷轴,重新露出凶光。
“传令下去。”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请护宗长老出关,唤醒三号战奴营。这一次,我要让潜龙别苑寸草不生!”
清玄也缓缓直起身,干瘪的嘴唇抿成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