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昔日同胞沦落到猪狗不如的境地。
看着凡间老农被逼得割肉饲猪,他那颗修持了万年的善心依然感到了一阵刺痛。
就算天蓬有罪,可下界的凡人何辜?这难道就是天庭的慈悲吗?
他悄悄别过头去,不忍再看,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悲凉。
人群后方,几位品阶较低的星君也默默低下了头。
他们脑海中同样莫名充满了对天蓬的恨意,可眼前这草菅人命的画面,却怎么也无法与他们心中护佑苍生的仙家大道重合。
他们于心不忍,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却在触及到高处那冰冷的威压时,又无力地松开,只能在心底发出一声声无奈的暗叹,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就在这哄堂大笑与暗自神伤之际。
盘踞在黄铜王座上的高维主宰,猩红的眼球突然剧烈转动,目光犹如实质的长矛,穿透了层层虚妄的维度,直直刺向了造化司席位上那个毫不起眼的童子。
“咦?这蝼蚁的眼底……竟藏着不属于此界的目光?”
江澈的视线在这一刻被强行切断。
左眼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得通透。
随着这声冰冷的呓语,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间锁定了江澈的神魂,就连蛰伏在视神经里的牵机魇魔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尖叫。
画面到这里,突然像碎裂的玻璃一样,在江澈眼前轰然炸开。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刹那,江澈隐约听到了一声悠远而冰冷的反问,如同洪钟大吕,在灵魂深处久久回荡:
“命数已成死局,天堑终是难越。你不过是这浩渺天地间一粒最微不足道的尘埃,连自己都护不周全,又何必去受那抽筋拔骨的苦楚?
既然明知蚍蜉撼不了大树,明知这天意不可逆转,不如闭上这双多事的眼,散去神魂,浑浑噩噩做个任人摆布的糊涂蛋,随波逐流,岂不落个轻松?
尔等蝼蚁,当真还要去撞这必死的南墙吗?”
左眼撕裂的剧痛让江澈浑身痉挛,但在那恐怖威压下,他的灵魂竟硬生生扛住了碾压,停止了战栗。
“哈哈哈……”
他猛地昂起头,透过流淌着猩红血泪的眼眶,死死盯向那不可直视的虚无,咧开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笑。
“去他的天意难违!”
江澈的声音沙哑至极,却带着一股烧穿九霄的戾气,在意识中疯狂炸裂:
“若是结局早已注定,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着,又何必低头来看我这粒微尘!
就因为吾等生来渺小,就该在烂泥里跪着等死?就该看着你们这群满嘴仁义的家伙拿人命当狗屎踩?!
我偏不!蚍蜉撼树确实难,但我就算是死,也要化成一把业火,烧穿你们这吃人的烂天!
让我闭眼做个糊涂鬼?我宁愿清醒着被千刀万剐,也绝不认命!你要南墙,我今天就撞碎给你看!”
这大逆不道的狂吼在虚妄的维度中激烈回荡。
许久,许久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