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一看,他傻眼了。
那团从天而降的血肉正好掉在老黑母猪的嘴边。
饿疯了的老母猪本来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可一闻到那股子古怪的血腥味,两眼突然直冒绿光。
它哪里管这是什么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张开干瘪的长嘴。
“咔嚓咔嚓”
几大口,就把那团带着碎骨的肉块囫囵吞进了肚子里,连掉在泥里的血水都舔了个干净。
“哎呀,你这饿死鬼投胎的畜生,啥邪物都敢吃!不要命啦!”
秦老汉举起扁担,刚想在猪屁股上敲一下。
扁担还没打到母猪身上,老母猪黑花倒在泥水里,四蹄僵直,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锐嘶叫。
黑花的肚子就像是有人在里面用大风箱拼命打气一样,肉眼可见地隆了起来。
原本干瘪的肚皮瞬间撑得薄亮,底下的青筋和血管一根根暴起,看着随时都会炸开。
王婆子听到动静,也大着胆子凑过来。
一看这情形,顿时慌了神,急得直拍大腿:
“当家的,黑花这是咋了?是不是吃了那不明不白的碎肉,肚子里生疮发胀了?这可咋办啊!”
话音刚落,只听一大声水响。
“哗啦!”
老母猪的后腿猛地一蹬,连带着一大股浑浊的羊水和暗红色的血污,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直接从后头滑拉出来,重重地落在了臭气熏天的烂泥坑里。
那东西在泥里挣扎了一下,用力甩了甩头上黏糊糊的胎衣和粘液,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发出一阵清脆洪亮的讨食声。
“哼哧哼哧”
王婆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团黑东西,愣了足足三个呼吸的时间。
回过神来的她猛地跳了起来,爆发出杀猪般的惊喜叫喊,声音直冲云霄:
“老头子!快来看啊!咱家黑花生了!生了!”
秦老汉手里的扁担直接掉在地上,整个人都结巴了,揉着眼睛不敢相信:
“生……生了?就吃口烂肉的功夫,就下崽了?”
他连自己身上那件唯一的破褂子被污泥弄脏都不顾,直接跳进半尺深的猪圈粪坑里,双手捧起那滑溜溜的小东西,用袖子胡乱擦去它身上的秽物。
这是一只极其肥壮的小黑猪。
大耳下垂,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毛。它长嘴獠牙,看着不仅不像是刚出生的虚弱幼崽,反而壮实得像一头已经养了半年的小野猪。
此时它正闭着眼睛,张着嘴在秦老汉怀里四处乱拱,本能地寻找奶水吃食,力气大得老秦头险些抱不住。
王婆子乐得满脸的老褶子全都舒展开了,眼泪鼻涕一块往下流,跪在地上对着老天作揖: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真是祖宗保佑,这得是多大的造化啊!这么胖乎的猪仔,就算卖给城里的老爷,也能换下半年的口粮啊!”
邻居张瞎子听到王婆子的喊声,又从墙头探出半个身子,独眼里满是震惊:
“秦老哥,真生啦?这黑花不是半年没怀上了吗?这是撞了哪路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