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视线,跟上齐方的步子。
……
玄都山西南方向。
官道两旁积雪未消,月色铺在地面上,冷白冷白的。
一列车队在夜色中疾行。
马蹄踏碎冻土。
前后护卫超过二百人,三品境占多数。
车队正中央是一辆漆黑马车,车帘上绣着紫霄皇室的龙纹,四匹通体漆黑的龙驹拉着车辕,马蹄落地时带着沉闷的震动。
车顶悬着一盏鎏金灯,在夜风里纹丝不动。
马车内。
镇南王冷天岳靠在软垫上,手里端着酒盏,一只脚翘在对面的座位上。
他今年四十七岁,面容与冷仲有三分相似,但眉眼间更粗犷,颧骨高,下颌宽,留着短须。左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骨珠,每颗珠子都泛着温润的油光。
对面坐着两名随行谋士。
左侧那人拱了拱手:“王爷,属下多嘴一句。道隐宗的裴观澜亲自出面护人,此事不好办。”
冷天岳嗤了一声。
他把酒盏往桌上一搁。
“一个山野宗门的老太婆罢了,一个人再强也是一个宗门的宗主。”他靠着软垫,食指与中指夹着酒盏,指尖轻轻碾动:“如今是四大圣朝联手施压。不交人,就是与天下为敌。”
右侧谋士放下手中的地图,皱眉提醒:“王爷,裴观澜是二品武尊,不可小觑。”
冷天岳眼皮都没抬。
“本王也是二品。”
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紫霄皇室的二品,比一个山野宗门的老太婆分量重得多。本王倒想看看,她能拿什么挡我。”
他搁下酒盏,摸了摸腕上的骨珠。
“一个散修而已。”
冷天岳嘴角浮起冷笑,目光透过车帘缝隙,落在远处玄都山的轮廓上。
“道隐宗敢护,本王就连道隐宗一起踏平。”
话音未落。
车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冷天岳皱眉抬头。
下一瞬。
一只手掌从天而降。
没有真气波动。
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落了下来。
冷天岳瞳孔骤缩。
二品真气全力爆发。护体气罡凝成实质,紫金色光芒从体内炸开,车内的酒盏、地图、软垫全被掀飞。两名谋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气浪撞在车厢壁上,失去意识。
迟了。
轰!
冲击波横扫车队。
二百余名护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气浪卷飞,有人撞穿官道两侧的树干,有人被掀出数十丈,砸进田野里。
四匹龙驹当场毙命,车辕断裂,碎木与碎甲向四面八方激射。
官道上炸开一个深坑。
碎木、碎骨、碎甲散落一地。
月光洒在官道上。
深坑边缘,站着一道素衣身影,袖口被夜风微微翻起。
她背对月光,缓步离开。
月光照在她身后那条官道上,车队残骸冒着淡淡的青烟,镇南王冷天岳的尸体已经不成人形,腕上的黑色骨珠散落在碎石间,每一颗都裂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