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示警

北疆狼烟彻底散尽,白狼山血战尘埃落定,廖化坐稳北方基业,彻底斩断百年边患,从此后顾无忧、蓄力蛰伏。

而中原大地的战火,却随着北方大势底定,彻底被点燃。

曹操整合完河北残余势力,击溃刘备残部、吞并袁氏地盘、平定中原腹地,手握数十万百战精兵,谋臣如云、猛将如雨,声势滔天、气焰鼎盛。

清扫完北方所有隐患之后,他的目光毫无迟疑,径直扫向南方,兵锋直指荆州,直指那座蛰伏着潜龙刘备的小小新野县城。

中原南北的终极博弈,自此正式拉开帷幕。

曹操坐镇中军主帐,刚刚收尾完各路兵马的调遣排布,敲定南下征刘的所有军令部署。帐内文武分列两侧,各司其职、肃然待命,整座大营杀气沉沉、军威浩荡。

就在此时,帐外一道黑影快如疾风,一名黑衣斥候顶着漫天风尘、连夜疾驰千里,径直闯入大帐,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极简的封蜡密信。

这封信极其朴素,没有华丽笺纸、没有落款署名、没有多余赘述,封口严实、字迹苍劲沉稳,通篇只有寥寥四字,落笔铿锵、力透纸背——谨防火攻。

简简单单四个字,寥寥无声,却像一块重石,狠狠砸进曹操心底。

曹操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眼底眸光骤然一凝,周身松弛的气场瞬间沉了下来。

普天之下,放眼整个乱世,能在此时此刻、千里隔空预判战局,精准戳中此次新野之战核心隐患,还愿意暗中给自己一句警示的人,唯有一人。

远镇北疆、刚刚扫平乌桓、底定北方的廖化。

天下诸侯千千万,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曹军数十万大军的鼎盛兵锋,所有人都默认,曹军碾压之势无可阻挡,小小新野弹丸孤城、数千弱兵,根本没有半点抗衡之力,此战必是一边倒的碾压胜仗。

无人看好刘备,无人忌惮新野守军,无人预判曹军会败。

所有人都只看得见表面的兵力悬殊、大势碾压。

唯独廖化,身居千里之外的北疆荒原,不看兵力、不看声势、不看盘面,一眼看透此战最深、最隐蔽、最致命的死穴。

帐中文武群臣见状,尽数面露疑惑、两两对视,满心不解。

程昱率先皱眉出列,拱手沉声发问:“主公,廖化远居北疆,刚平塞外胡乱,稳固北地基业,按理应当闭关蓄力、不涉中原纷争。为何偏偏在我军即将南下征刘之际,特意送来这四字警示?”

荀彧亦是微微沉吟,目光落在那封简短的密信之上,语气带着几分审慎疑虑:

“新野小县,地势平铺开阔,无深山险谷、无闭塞绝地、无江河阻隔,地形坦荡一览无余。寻常火攻需借地利、借遮掩、借封闭地势方能成型。”

“如此开阔之地,刘备区区数千残兵,如何能对我数十万大军施展火攻?廖化此言,未免太过空泛,无从着手防备。”

满堂文武,人人皆是当世智者、谋臣精英,反复推演战局、细究新野地形,终究没人能想通这四字警示的真正用意。

在所有人看来,这一句提醒,纯属多余。

曹操沉默伫立帅案前,久久不语,指尖反复摩挲信纸,心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旁人看不懂,可他心里无比清楚。

廖化的眼光,从来不会出错,更不会空发虚言。

昔日官渡绝境,所有人都陷入战局迷局,唯有廖化一语点破乌巢死穴,逆转整场河北大势;袁氏覆灭、河北蚕食、北疆布局,廖化每一步谋算、每一次预判,皆是精准毒辣、步步先机,从无一次失算。

此人谋事,字字千金、句句应验,从未有过半句虚言。

这简简单单的“谨防火攻”四字,必然藏着自己尚且看不透的杀机与布局。

只是,眼界之差、格局之限,在此刻显露无遗。

曹操反复在脑海中推演两军战局、新野地形、攻防态势、兵力配比,翻来覆去思索无数遍,终究只能跳出最常规、最通俗、最浅显的火攻套路。

在他的认知里,火攻无非两种——夜袭偷营、近阵纵火。

眼下曹军数十万大军连营数里、壁垒森严、甲胄密集、兵马层层排布,昼夜巡防不绝、岗哨密布、水源粮草充足、营寨间距规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