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张飞越说越激动,语气里满是不甘:

“曹操、廖化、孙策和我们都是在同一个时期起兵的,曹操自从官渡之战灭了袁绍后,在中原是越来越强大,吞并诸侯、收揽猛将、地盘一日千里;孙策现在已经独占江南六郡八十一县。而廖化和我们更是同时在涿郡起始,大破黄巾军,短短几年,元俭老弟已经独占幽州,最近又征服了乌桓,在北疆称霸一方,扫平边患、扎根蓄力、而且,据说他现在可是最富有的诸侯,粮草充足,甲兵十万,兵器天下第一。

因为他爱民如子,护佑一方,深得百姓爱戴,后方彻底安稳。

可咱们呢?唉,跟元俭老弟真是没法比啊。如果像这样再过几年,天下已经尽数被这些人瓜分干净,咱们到时候,恐怕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张飞性子直率,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半点拐弯抹角。

满心都是替当初没有留住廖化而惋惜,为自家大哥憋屈,也是为了自家这支军队的未来担心。

刘备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依旧落在满地落叶之上,语气带着无尽无奈:

“翼德,廖化的事情不必再提,我听说曹操和袁绍中原大战时,本来曹操绝无胜算,而且十有八九会被袁绍覆灭,是廖化帮助了曹操,使他反败为胜。廖化已经不是从前和我们一起冲锋陷阵的那个廖化了。以后不要再提他了。

现在我们处于这种境地我又何尝不知?不急?我何尝不想拥有一支大军,挥师北上、重整河山匡扶汉室?”

“只是乱世立足,靠的从不是一腔热血、一身勇武。”

“我半生飘零、屡遭挫败,跌过的跟头、吃过的亏,数都数不清。我现在虽然是缺云长、翼德你们这般能冲锋陷阵、万人难挡的猛将。”

他缓缓转头,看向两位不离不弃的兄弟,眼底满是通透的感慨:

“其实,我最缺的,是能统筹全局、规划前路、定策安邦、看透天下大势、能帮我站稳根基、步步图强的谋臣。”

有关张坐镇,他不惧任何沙场硬仗。

可没有顶级谋主助他,他永远只能被动漂泊、被动挨打、随波逐流,永远抓不住乱世争霸的核心命脉。

就在三人沉吟不语、庭院气氛沉郁之时,一道清雅沉稳的身影,缓步从院外青石小道走入。

来人一身青衫素袍,身姿温润挺拔、气度从容淡雅,行走之间不急不躁、进退有度,没有武将的凛冽杀气,却自带谋臣文士的沉稳底蕴、胸藏丘壑的从容气场。

正是新投刘备不久的徐庶,徐元直。

徐庶出身寒门,年少性情刚烈、任侠仗义,常年游历四方、走遍天下州郡,亲眼见证乱世崩坏、诸侯相争、百姓流离的惨状。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枭雄霸主。

见曹操雄才大略却多疑狠厉、杀伐过重,视人命如草芥;见袁绍四世三公却优柔寡断、刚愎自用、错失良机;见孙策勇猛盖世却嗜杀好武、重武轻文、杀伐无度。

遍历天下诸侯,他唯独看中刘备。

看中他半生颠沛却初心不改、心怀汉室、体恤百姓、仁德布世;看中他屡败屡战、百折不挠、坚韧不拔的枭雄韧性;看中他身处低谷却待人赤诚、善待麾下、善待万民的本心。

故而,徐庶舍弃各路强势诸侯,主动慕名而来,甘愿栖身这小小新野,辅佐落魄半生的刘备。

也是从徐庶到来的那一刻起,刘备这支漂泊半生、散乱无章的弱势势力,才算真正有了章法、有了调度、有了秩序、有了未来的雏形。

从前刘备治军,全凭义气、凭勇武、凭临场应变。打赢靠侥幸,打输是常态,军纪松散、内务混乱、守备空虚、毫无规划。

徐庶到任之后,大刀阔斧、全面规整。

他亲手整肃全军军纪,淘汰老弱残兵、规整编制队列、制定操练章法,让寥寥数千兵马,日日勤练、纪律严明、进退有序、战力稳步提升。

他规整县衙内务、梳理地方政务、清查户籍田亩、安抚四乡百姓、轻徭薄赋、体恤民艰。

短短数月,就把这狭小破败的新野小县,打理得井井有条、内外安稳、民心归附。

城池虽小,却吏治清明、百姓安乐;兵马虽少,却士气饱满、军纪肃然。

徐庶走到刘备身前,微微躬身拱手,语气温和平稳,不带半分浮躁:

“主公何故轻叹,面露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