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弹了一下板面。声音沉，没有杂振。

“好了。”

塔莉娅放下册子走过来。她拿起符文板，翻了个面，手指沿着修补的缝隙走了一遍。

指腹在接口处停了两息。

她把板子放回台面，看着苏璃。

“接口处的晶格方向跟原件偏了三度。”

苏璃的嘴角拉了一下。三度。那是他故意留的。两块不同批次的铜料硬拼，晶格方向本来就对不齐。他把新铜的晶格偏了三度，正好把两侧的内应力分散到接缝带上。

“你自己回去测。”苏璃把刮刀插回架子上。“偏三度之后，整块板的承压比你原来那个乱焊的拼接高四成。”

塔莉娅没说话。她把符文板收进工装口袋里。

动作比拿出来的时候轻了一点。

“灯。”她从锻造台一头把那盏符文灯推过来。

苏璃把灯翻过来。底座朝上。

符文线条刻在一层铜片上，铜片焊死在底座内壁。他用刮刀轻轻撬开底座的固定卡扣，把铜片取出来。

铜片上的回路断了两处。断口发黑，是长期以太过载烧的。导线也旧了，铜芯外面包着的绝缘漆脱落了大半。

他转头看塔莉娅。“原有回路你要不要保留？”

“保留。”

苏璃咂了下嘴。

保留原有回路意味着只能补，不能换。断口处的铜料已经被烧脆了，直接补铜的话过不了多久又会裂。

他从工具架上找了一小块边角铜料，用小锤敲成薄片。再用刮刀修出跟断口一样宽的条形。

暗金节点的感知力压在指甲盖范围。

铜条贴上断口。小锤轻敲。一下。两下。三下。

力度很轻，每一锤都带着一丝以太。铜粒子在锤击中重新排列，新铜和旧铜的晶格逐渐咬合。

第二处断口如法炮制。

苏璃把修好的铜片装回底座，卡扣压死。灯翻过来，水晶棒朝上。他往灯里灌了一点以太。

水晶棒亮了。

光是暖白色的，从玻璃罩里透出来，把锻造台照得一片通明。

薇尔莉特从酒柜后面探出头来。“哟，亮了。”

苏璃站起来，端着灯往酒馆大堂走。

掌柜正在擦柜台。看见苏璃举着那盏亮着的灯走出来，手里的抹布停了。

“修好了？”

苏璃把灯往柜台上一搁。“回路补了两处，导线没换。你这灯以太过载烧的，以后别往里面灌太多。”

掌柜搓了搓手。“多少钱？”

“十二铜轮。”

掌柜眨了下眼。“修个灯要十二铜轮？我上次找铁匠公会的人修，才收五个。”

“铁匠公会的人修完又坏了，不然也轮不到我。”苏璃把灯往掌柜那边推了推。“十二铜轮，包你用半年不出问题。再坏了免费修。”

掌柜看了看灯。又看了看苏璃。

“你说半年？”

“半年。我这人报价贵，但从不说大话。”

掌柜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把铜轮，数了十二个码在柜台上。苏璃一枚一枚拣起来，码进钱袋。

十二枚铜轮撞在一起，声音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