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这么说？

方芷柔仔细打量小女孩的神色，继而恍然。

恐怕小女孩是看出来了她对陈韶态度有些不一般，以为她有收养的心思，又或者只是觉得她以后会经常来看陈韶？

方芷柔心下叹了口气。

福利院的孩子们，果然大都早熟。

……又或许，这个世界的主意识就是这样想的。

“我看起来很像是会说那种话的坏人吗？”方芷柔无奈道。

她故意歪曲了小女孩的意思，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不等对方回答，就站直了身体，轻轻把小女孩往前推。

“好啦，你的朋友们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咱们快点跟上吧。”

或许是因为这个小山坡对孩子们来说是很重要的地方，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方芷柔都感觉不到怪谈世界那种让人心头发凉的氛围。

他们就像是街头上任何一个寻常的孩子，虽然安静下来还能看出一些福利院孩子特有的自卑和执拗，但活跃起来时就完全看不到那些影子了。哪怕是一直没说话的那个男孩，也在这氛围的感染下吃吃地笑了一路。

方芷柔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也被他们带得松快了很多。直到福利院里传来了铃声，几个孩子才缩了缩脑袋，意识到大事不妙，和方芷柔说了句再见，就匆匆忙忙想往回溜。

方芷柔连忙喊住他们，认真道：“最近你们就不要自己出来玩了，外面真的有坏人，不是骗你们。”

被陈韶分割出来的这部分属于童年的意识过于孱弱了，也缺乏应有的警惕心。方芷柔现在也总算知道为什么校园场景的时候，哪怕是一丁点异常，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抹消了。

因为人性面本身没有抵抗能力，经不起一点攻击。

所以现在，她至少需要让陈韶待在相对安全的福利院内。

陈韶回头看了看她的表情，少顷，严肃地点了点头。

孩子们回去了，方芷柔停在大榕树下，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红砖院墙里。

榕树繁茂的枝叶挡住了正午的阳光，在坡顶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方芷柔缓缓吐出一口气，再一次伸手去摸口袋。

这一次，她摸到了不一样的质感。

口袋里的学生卡，变成了一本墨绿色硬质封皮的学生证，方芷柔的脸印在第一页的一寸照片上，下方入学时间、学号等信息一应俱全。

她甚至还摸出一份印着学校钢印的志愿者证明，落款就是连清望。

方芷柔一瞬间有些欣喜，下一刻却又担忧起来。

所以想要进入福利院、接触陈韶，果然就是这么简单……

幸好她刚刚警告了陈韶，动作也不算很慢。

她深吸一口气，再一次来到大门口。

那名保安正在吃饭，端着个搪瓷缸，坐在保安室里。不过方芷柔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依旧立刻做出了反应。

“同志！”方芷柔笑道，朝他挥了挥手上的学生证，“我把证件带来了，虽然没有身份证，但是有学校开的证明，麻烦你看一下。”

果然没有问题。

保安细致地看了一阵子，就把东西还了回来，捞出腰间钥匙、打开门锁，放了方芷柔进入。

铁门闭合的声音在身后重重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