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六之前，日本国内不是没有不同声音，元老西园寺公望、部分海军、大藏省（财政）、部分政党政客，顾虑战争成本、担心英美干涉、害怕财政崩盘，会有限度地牵制陆军无限扩张。

被杀的高桥是清，大藏大臣，长期顶住陆军要求，压军费，提醒不要无限制陷进中国。他一死，日本再也没有重量级人物敢公开削减陆军军费。

当初的皇道派虽然狂热，但主攻方向鼓吹北进打苏联；统制派掌权后，国策重心定为先拿下中国，以战养战，中日战争进入快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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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柏站在紫金山上，望着远处的长江，奔腾不息，滚滚东去。

看来战争不可避免了。

一九三六年，南京的春天来得拖泥带水，梅花还没落尽，梧桐已冒了芽。

顾长柏在参谋本部的地图上又画了一个圈，东京那场大雪之后，他调出了所有能调到的关东军调动记录，在华北、华东两条线上各钉了一枚红头图钉。

图钉之间的距离，一年比一年近。

法肯豪森走进来，这位德国顾问比刚来中国时瘦了一圈。他手里夹着一卷图纸，往桌上一摊，指着上面那门线条流畅的榴弹炮说：“顾将军，这才是你需要的。”

顾长柏低头看了一眼。Le.FH-18，105毫米口径，德国陆军最新列装的师属榴弹炮，射程十一公里，精度在同级别里首屈一指，最大的优点是均衡，但也是它最大的缺点，但是对于中国战场来说，够用。

这门炮弹道万能、射界开阔、弹种齐全，既能远程火力压制，又能应急反坦克，还能轻易改成自行火炮，是二战德军通用性最强的师属野战榴弹炮，对于穷鬼国军来说，这玩意简直是仙品。

它既能汽车牵引，也可以通过多匹骡马进行牵引，在欧洲它只是师属火炮，但在中国战场，这已经属于是战略炮兵了。

顾长柏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说：“委员长知道这东西多少钱一门么？”

法肯豪森报了个数字。顾长柏眉毛跳了一下，心里迅速过了一遍账——九十六门，加上配套的牵引车、观测镜、备用炮管、基数弹药，性价比比150高的多。

第二天，蒋校长在官邸里看到采购清单时，目光在那九十六门Le.FH-18上停了很久。他向来对火炮有种近乎执念的偏爱，早年黄埔练兵时就说过“炮兵是战争之神”这种话。

可能和他早年在日本陆军炮兵联队养马有关。

他大笔一挥，签了字，然后抬头问顾长柏：“弹药呢？炮弹能供多久？”

顾长柏说：“我找合步楼谈过了，用钨矿和桐油做抵押，锁定了按月交付的时间表。但炮弹这种东西，光靠买不是长久之计。”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个念头，他和小胡子那条私人渠道，还没用到刀刃上。

没过几天，一封加密电报从柏林回了过来。

小胡子那边的人传话说：弹药生产线可以谈，但条件是中国长期供应钨砂。

顾长柏回电：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