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林见夏几乎是同时出声,“这边不能停。”
广播台前的女生抬手扯开桌下那块破旧的地毯,露出下面一块生锈的检修板:“这里能通值夜室后走廊,但只能过去一个人先开锁。”
“我去。”程野立刻道。
“你拿不稳册子。”林见夏看了他一眼,“你去开门,许沉跟我把总册带出去。”
“你们两个?”程野下意识想反对,可门板外又是一声撞击,整块墙都跟着震,他只得把话咽回去,“行,别磨蹭。”
他一把掀开检修板,身子几乎是直接钻了下去。黑洞里立刻传来一阵刺鼻的铁锈味和潮湿霉气,像下去的不是走廊,是旧楼骨头缝里的暗道。
许沉刚要去扶林见夏,手却被她反过来按住。
“别碰册脊。”她压低声音,“它现在认人。你碰错位置,它会直接把你也塞进背页。”
“背页?”他心口一沉。
林见夏没来得及解释,只把册子换了个角度,让封皮朝外,自己贴着桌沿往检修口挪。许沉这才看清,那本总册的封皮下面竟隐隐透出一道道细红痕,像原本就有无数名字被压在纸壳里,正隔着皮面往外顶。
门外那人似乎等不及了。
铁门锁扣“啪”地一声裂响,门板猛地往内拱进来一截,走廊里的冷气瞬间灌进屋里。许沉回头的一瞬,正撞上一张半遮在阴影里的脸。
那人穿着值夜服,脸却白得不正常,嘴角挂着一点很淡的笑,像一路走来都没有呼吸。他手里拽着一段铁链,链头拖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刮擦声。
临取人。
许沉脑海里只闪过这三个字,背脊立刻绷紧。
“走!”林见夏低喝一声,抱着总册先一步钻向检修口。
她下去的那一刻,总册猛地一颤,像里面有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整本册子突然往外鼓了一下。许沉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扶,指尖刚碰到封皮,耳边就“嗡”地一声炸开。
不是声音,是回潮。
走廊外、楼梯口、墙缝深处,所有被压住的细响在同一瞬间涌了回来。
先是纸页摩擦,像一张张名册从地底翻身。再是低低的呼吸,很多很多,断续不齐,却都朝着这间广播室靠近。最后,是一串细碎的脚步,从远到近,从两边楼道同时逼来,像整栋旧教学楼里那些被删掉的人,突然找到了同一条回来的路。
“它们回来了……”广播台前的女生瞳孔微缩,声音发哑。
墙上的旧名字开始发亮。
不是荧光,也不是灯照出来的白,是一种从纸背里渗出来的浅色,像被压了太久的字终于重新透气。最先亮起来的是周栩那张,接着是许望,再往下,一张又一张旧纸条都在抖,边缘微微翘起,像有谁在背后轻轻拉它们。
总册还在挣。
它不肯让这些名字全都出来,所以封皮在抖,纸页在扯,像一只被人按住的鸟,翅骨已经拍到了门外。
“许沉!”检修口下面忽然传来林见夏的声音,“把它送下来!”
他低头一看,检修口下方是一段狭窄的金属梯,灯光从更深处斜斜照上来,照出她半边肩膀和怀里那本疯狂发颤的总册。她站在下面,双手抱得死紧,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却没有一点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