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只是不让他下来，去跟夫子坐一起。

可没说不能跟夫子聊天。

“夫子夫子，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虽说江明棠心里对裴景衡有些意见，但她还是很喜欢裴星泽的。

见小团子一样的人儿，神神秘秘地说出这话，她也压低声音，道：“什么？”

裴星泽一脸严肃，下意识就想往她那边凑过去。

但又碍于被自家皇兄紧搂着，根本没多少活动余地，于是他只能招了招肥嘟嘟的小手，用并不算小的声音说道：“夫子，这件事是个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你能不能坐过来点？我只悄悄告诉你一个人好不好？”

江明棠对可爱的小孩子，向来没什么抵抗力，尤其对方还是七皇子，又跟她关系很好，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只是席上的两张桌案之间，本就没多少距离。

她这一挪动，无形之中就离裴景衡更近了些。

他都能闻见她身上，传来熟悉的清淡香气了。

见她凑过来了，裴星泽用小手放在嘴边，遮掩着开口：“我发现王夫子的胡子是假的！是贴上去的！”

江明棠：“……”

哇偶。

真是好大一个秘密呢。

做个不扫兴的大人，很重要。

于是江明棠装作惊讶的模样，小声追问：“真的吗？竟然是这样吗？”

裴星泽用力点头：“对啊对啊。”

“那殿下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嘿嘿一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我有一次背文章的时候，才刚开了个头，就忘记了内容，应该是孝子……孝子之……之事……”

裴星泽愣了下，抓了抓自己的小脑袋，眼中有些迷茫。

很显然，他又忘了。

江明棠大概猜出是哪篇文章，正要提醒他，储君殿下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来了。

“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丧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

江明棠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去。

见裴景衡不曾侧目，依然在专心用膳，仿佛只是随口提醒了一句，她便又重新垂下头去了。

裴星泽恍然大悟：“对，就是这个！”

但他很快又撇起了嘴：“皇兄，我在跟夫子讲秘密，你不要偷听啦！”

裴景衡神色淡淡：“你说的这样大声，我怎么可能听不见。”

“啊？很大声吗？”

“嗯。”

“那夫子你再坐过来一点好了，我还有一个秘密要说，这次我用两只手捂嘴告诉你，皇兄就听不见了。”

江明棠看着他们之间不过一只手的距离，似乎有些为难。

“殿下，这是宫宴，各人不得擅自离开自己的席位。”

她小声说道：“我要是离你们太近，会被认为是不遵礼仪，怕是要被陛下责罚的。”

“啊？这样吗？”

“是呢。”

裴星泽有点不开心了。

他还太小，尚且分不清皇室家宴跟君臣之宴的区别。

只觉得怎么今天这个宴会，这么多规矩呀？

他不能下去就算了，还不能让夫子靠过来。

以前办宴席的时候，他看那些哥哥姐姐，叔伯婶娘们，都可以坐在一起的，父皇母后也没说什么呀。

但这也难不倒七殿下。

没一会儿功夫，裴星泽便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皇兄，你也往夫子那边挪一挪好不好？我想跟她继续说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