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机枪和重机枪配属的弹药量更大，每挺机枪至少配有上千发弹药，弹链被整齐地盘成环形挂在枪架侧面的挂钩上，子弹壳的铜面在光线下反着连续成片的暗黄色亮块。

除了子弹之外，手榴弹也一批一批地发到了战士们手中。

每人至少领到了五颗，用帆布腰带上的挂环一一穿好，系在腰间，走起路来的时候几颗手榴弹的木柄会轻轻碰撞，发出短促而规律的闷响。

有人把新领到的弹药放在脚边，坐在弹药箱盖上清点数目，手指逐盒逐排地捻过去，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感受那些数字的真实感。

而这，还只是第一批运送过来的物资。

后面的批次还会陆续抵达，每一批都会增加新的装备和更多的弹药储备。

陈长河站在院子里，目光依次扫过那些正在排队、装弹、调试枪支的战士们，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从脚底蔓延上来。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按照现有的武器配发数量和弹药基数，他完全有能力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把周边的游击队和民兵队伍都整合起来。

那些之前因为缺枪少弹而无法集中使用的民兵力量，现在可以重新编组、配发武器、形成完整的作战梯队。

只要把这些力量全部盘活，后续渡江作战时他就能在南岸组织起足够的接应和牵制兵力，为登陆部队撕开更大的缺口。

不过对他来说，眼下还有一个更紧要的任务必须同步推进。

那就是尽快摸清国军在南岸这片区域的完整布防情况，包括各部队的防线衔接处、火力点的位置以及预备队集结区域。

那些信息只有在渡江之前拿到，才能让登陆方案更加精准和稳妥。

那些情报网络的节点已经铺开了，他需要确保每一条信息渠道都保持畅通和及时更新。

汤恩伯的司令部里，地图上的红色标记比前一周又多了几处。

那些标记大多集中在沿江的码头和公路交叉口附近，都是侦察兵报告发现可疑人员或夜间异动的区域。

他站在地图前面，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那些标记之间来回移动，面上的表情并不好看。

从最近半个月的汇总情报来看，对岸的侦察活动频率明显增加了，而且每次都不只是在单一江段上试探，往往是几个地点同时出现异动。

这说明对面已经进入了渡江前的最后准备阶段，侦察行动是冲着选定登陆场去的。

他正盯着地图出神，郑参谋长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回复的电报抄件。

他走到汤恩伯侧后方，语速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干练，却难掩其中的结果。

“总座，白长官那边拒绝了我们的联合作战提案，明确表示不会派兵进入我们负责的防区。”

“看来最终还是只能各自为战了，两边各管各的段，彼此之间不衔接也不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