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008章 联手破阴局,初露少年锋

赌痴开天 清风辰辰

花千手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悲悯。

他生于寒门,长于市井,见过太多人家因一场赌局家破人亡。老实本分的农人,辛苦半年收成换的银钱,一朝输尽;勤恳做工的匠人,攒数年积蓄,一夜掏空;更有甚者,卖房典地,负债累累,最终落得妻离子散、流落街头的下场。

赌术本无善恶,人心方分正邪。

术可谋生,可博弈,可定乾坤,可论高低,唯独不该成为欺凌弱小、榨取平民血汗的凶器。

这是年少花千手,最早扎根心底的道心。

也是往后一生,他始终坚守不渝的赌道本心。

“不能再让他骗下去了。”花千手轻声道。

语气平静,没有戾气,没有盛怒,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夜郎七看着身旁少年温润却执拗的侧脸,朗声一笑,眼底锐气迸发:“好!你我兄弟初逢,意气相投。今日便联手,破了这阴毒小局,拆了这老贼的台面!”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无需盟约。

一眼默契,半生知己,自此生根。

当下,两道少年身影,并肩穿过拥挤的人群,一步步走向赌桌正中央。

人群本是喧闹嘈杂,人人紧盯赌桌,无人在意两个素衣少年的闯入。直到两人走到桌前,身形立定,周身沉静的气场,与周遭的浮躁格格不入,周遭的喧闹才悄然淡了几分。

所有人下意识侧目看来。

周老四抬眼扫过二人,见不过是两个乳臭未干的穷酸少年,衣衫朴素,身无贵气,顿时眼底掠过一丝轻蔑,漫不经心地开口:“哪里来的娃娃?年纪不大,也学人家赌钱?没钱就靠边站,别在这里碍眼,坏了爷的规矩!”

语气傲慢,带着十足的地头蛇气焰。

周围的赌客也纷纷哄笑起来。

“两个小孩子家家的,跑来凑什么热闹?”

“快回家读书去,这里不是你们玩的地方!”

“周老板的局也是随便能掺和的?小心输得裤衩都不剩!”

嘲讽、戏谑、看热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所有人看来,这两个无权无势、年少单薄的少年,不过是一时好奇凑热闹,翻不起任何风浪。

面对满场嘲讽与轻视,花千手神色未变,温润的眉眼依旧平静。

他没有争辩,没有动怒,只是目光直视周老四,缓缓开口,声音清亮,穿透满场嘈杂:“我们不赌钱。”

周老四挑眉,嗤笑一声:“不赌钱,站在赌桌前做什么?看戏?”

“我们拆局。”

三个字,轻而稳,落地有声。

瞬间,全场哄笑戛然而止。

喧闹的小馆,刹那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满脸愕然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拆局?

两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竟然敢说要拆周老四的局?

这临江老街谁人不知,周老四心狠手黑,手下打手众多,在这一片横行霸道多年,就连当地地保都要敬他三分。多少壮汉汉子都不敢招惹,两个瘦弱少年,竟敢口出狂言?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周老四愣了一瞬,随即仰头大笑,笑得满脸横肉颤抖,眼底戾气丛生:“哈哈哈!拆我的局?娃娃,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胡话?活腻歪了?”

他收了笑意,眼神骤然阴冷,周身凶气迸发:“老子在临江开局五年,还从来没人敢说拆我周老四的台!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两个黄口小儿,有什么本事!”

身旁四个打手立刻上前一步,虎视眈眈,双拳紧握,眼神凶狠,随时准备动手赶人。

威压瞬间笼罩全场,气氛骤然紧绷。

围观众人纷纷后退几步,无人敢出声,心中已然认定,这两个少年今日必定要吃大亏,轻则被打一顿赶出夜市,重则要落得重伤收场。

面对步步紧逼的打手、戾气十足的周老四,花千手依旧身形挺拔,从容不迫,没有半分怯意。

一旁的夜郎七向前半步,侧身挡在花千手身侧。

少年身姿笔直,如青松立野,眉眼凌厉,目光冷冷扫过周老四与一众打手,不怒自威。

他常年行走江湖,见惯凶徒恶匪,一身气场早已远超市井俗人。哪怕年少无权无势,这份沉稳底气,也绝非地头蛇可比。

“周老四。”夜郎七声音清冷,字字清晰,“你设局诈赌,操控输赢,坑骗市井百姓血汗钱财,五年间作恶无数。靠着阴私千术鱼肉乡邻,靠着打手武力横行霸道,真当无人敢管?”

周老四脸色一沉,厉声道:“一派胡言!我赌局输赢各凭天命,何来诈赌?小子,再敢胡言乱语,污蔑老子,今日打断你们的腿!”

“天命?”

花千手此刻终于再度开口,唇角掠过一抹清淡笑意,澄澈的目光紧紧锁定周老四:“你的天命,不过是你腕间那半寸偏转的伎俩罢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向桌上的骰碗:“方才十局,局局受控。第一局落三六大九,第二局落二五小七,第三局双四稳小……每一局收尾,你左手压桌稳势,右手腕微偏,借碗壁借力定骰,力道分毫不差,轨迹一成不变。”

一番话,精准报出方才十局所有点数,分毫不差。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方才参与赌局的赌客,瞬间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一字不差!

完全对上了方才的输赢结果!

众人哗然,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方才只知输赢,从未留意其中规律,更从未察觉这般细微的手法变化。可此刻被少年精准点破,所有人顿时醍醐灌顶,后背阵阵发凉。

原来根本没有运气,根本没有偶然!

他们输的每一分钱,都是被人精准算计、稳稳收割!

周老四脸色骤然剧变,从傲慢轻蔑,瞬间转为难以置信的阴沉骇然。

他这一手控骰手法,极其细微,暗藏无形,五年间从未有人识破,就连不少混迹赌坛多年的老千,都看不出半点破绽。

眼前这少年,不过一介市井寒门子弟,年纪轻轻,究竟是如何看穿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