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005章 初逢江湖客,壮志起微尘

赌痴开天 清风辰辰

一声极轻细响,几乎隐在风声与人息之中。

桌上牌九错落翻转,看似随意拨弄,却刚好打乱壮汉所有预设轨迹,将其蓄势已久的换牌千术,于无形之中彻底拆解、尽数破去。

同时,一枚被壮汉暗藏袖中的钢制薄牌,应声震落,清脆坠地。

寒光乍现,刺眼夺目。

全场死寂。

所有人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地面那枚锋利钢牌,瞬间明白了所有隐秘算计。

原来不是少年技不如人,不是庄家运气绝佳,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杀猪黑局!

壮汉面色骤变,血色尽褪,眼底瞬间涌上慌乱、恼羞、惊惧三重神色。

他引以为傲、横行数年的独门千术,暗藏杀机、隐蔽至极的阴毒暗手,竟被一个无名市井少年,如此轻描淡写、不动声色地彻底破局!

这等眼力、手法、心境,绝非寻常市井少年所能拥有!

“你……你到底是谁?!”壮汉声音发颤,底气彻底溃散。

花千手垂眸,看着地上寒光薄牌,神色依旧淡然,轻声道:“无名少年,市井小民而已。我无门无派、无师无承,不学阴诡千术,不做贪妄小人,唯守本心、唯信公道。”

“赌可输赢,术可高低,唯独心术不可歪斜,道义不可倾覆。”

短短数语,坦荡赤诚,掷地有声。

这便是年少花千手的道。

不求称霸赌坛,不求名利无双,不求纵横天下,只求于浑浊乱世,守一寸清明、护一方公道。

壮汉脸色青黑交替,难堪至极,恼羞成怒之下,再也顾不得体面规矩,猛然挥手厉喝:“来人!给我废了这小子!打断他双手,扔出赌坊!我倒要看看,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敢在我的地盘讲道义!”

门外守候的四名打手闻声立刻冲入,个个膀大腰圆、手持木棍,凶神恶煞、气势汹汹,瞬间将花千手团团围在中心。

棍风呼啸,杀气扑面。

周遭赌徒纷纷后退避让,无人敢出声劝阻,无人敢施以援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身陷合围,静待惨剧发生。

昏暗灯火下,棍影交错、风声凛冽,杀机层层笼罩。

可立于包围圈中的花千手,依旧身形挺拔、稳如青松,神色从容淡定,不见丝毫慌乱畏惧。

他自幼混迹市井,见惯争斗诡诈,深谙近身博弈、借力破局之道。他的赌术从来不止于牌桌方寸,指尖手法、身法进退、心境把控,早已融为一体,可破千局,亦可御纷争。

四名打手棍棒齐落、四面夹击,攻势凶狠凌厉、毫无留情。

只见花千手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轻轻侧旋,身姿飘逸灵动,如清风拂柳、流云过隙,于漫天棍影之中从容穿梭、步步躲闪。

粗布衣衫随风轻扬,少年身姿清瘦挺拔,进退有度、起落从容。

每一次躲闪,都恰到好处、毫厘不差;每一次侧身,都避开致命攻势、化解凶狠杀机。

明明身陷绝境合围,却似闲庭信步、悠然自若,无半分狼狈窘迫。

片刻之间,四记凶猛棍势尽数落空,四根木棍狠狠砸在空处,撞击地面、砰砰作响,震得地面尘土飞扬。

四名打手力道耗尽、身形不稳,一时进退失措、阵脚大乱。

未等众人回神,花千手指尖连点,动作轻柔却精准有力,尽数落在四名打手手腕麻筋之上。

轻点、快撤、收势,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四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四名打手手腕剧痛发麻,手中木棍瞬间脱手坠落,哐当落地,狼狈不堪、连连后退,再无半分凶戾气势。

全程不过数息光景。

无杀伐、无重伤、无惨烈缠斗,仅凭一手借力卸力、点穴卸劲的轻巧手法,便轻松破去四人合围之势,不战而屈人之兵。

满场哗然,众人彻底瞠目结舌。

刀疤壮汉瞳孔骤缩,心底惊涛骇浪、难以置信。

他万万想不到,这个看似瘦弱温和、平平无奇的市井少年,不仅赌术通透、洞悉千术,竟还身怀这般精妙绝伦、返璞归真的近身功夫!

这等心性、这等手法、这等定力,绝非市井凡夫,绝非无名之辈!

壮汉心底忌惮丛生、寒意彻骨,却依旧硬撑凶戾气势,咬牙厉喝:“好小子!藏得够深!敢在我的地盘动手,今日我定让你插翅难飞!”

他正要亲自上前出手,强行镇压局面。

就在此时,一道清淡低沉、温润沉稳的嗓音,自赌坊门口缓缓传来。

声不高、势不烈,却自带一股山河笃定、风雨不惊的从容气度,轻轻落下,便压过满室喧嚣戾气,镇住全场纷乱局势。

“以强凌弱,以术欺民,仗势霸局,淮泗豪强的规矩,竟如此粗鄙不堪、贻笑大方。”

话音轻缓,却字字清晰、穿透力极强,稳稳落于每个人耳畔。

喧闹赌坊瞬间死寂无声,所有争执、怒骂、喘息尽数停歇。

众人齐齐转头,望向赌坊门口。

暮色晚风穿门而入,卷起满地残叶灯火。

一道青衫身影,静静立在门槛之外。

来人看似二十出头年纪,身姿颀长挺拔、风骨清俊,一袭素色青衫洗练干净,无金玉配饰、无华贵纹路,简约朴素,却难掩一身超然气度。

眉目温润如玉、清雅疏朗,眼底无半分市井俗气、江湖戾气,唯有山河辽阔、风云不惊的沉稳通透。腰间悬一枚朴素玉扣,随风轻晃,动静从容、进退有度。

他未带兵刃、未携随从、孤身一人,立在晚风暮色之中,却似千山归寂、万籁臣服,自带一股俯瞰俗世、包容山河的坦荡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