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道贵在静心,谋定而后动。韩江让自己沉下来,专心观察李凌云的来势,感受空气细微的变化。慢慢地,细节被放大了,李凌云微微的幅度变化,手指的力道,韩江都清晰地看在眼里,成为贯彻联系的线索,让他预知到李凌云将如何进攻。
吃了几拳以后,韩江找到了节奏,避开了李凌云好几记重拳。没一会儿,已经开始找到机会反击。
两个小时过去,双方都气喘吁吁。
韩江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了。
“听说你把自己关在家里关了四年?”李凌云给韩江递了一瓶水,韩江一边擦汗,一边伸手接了过来。
“嗯。”韩江拧开水瓶。
“还是迈不过去那个坎?”李凌云在韩江身边坐下,两个人半个身体靠着墙壁,跟以前一样。
“连谢柔嘉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那时候你们几个,谁能想到最后最出色的是谢柔嘉。”
韩江也很感慨,在把自己关起来的几年时间里,谢柔嘉确实成长太多了。如果不是谢柔嘉,恐怕自己也没有办法,逃避这么多年。她到底是怎么样打拼,去争取每一寸的立足之地,韩江难以想象。
一想到自己还任性地想要否定谢柔嘉的替身计划,觉得谢柔嘉在胡闹,韩江觉得有些抱歉。
“你家那猴子是怎么回事?”李凌云突然问道。
“猴子?”韩江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凌云说的是杨畅,“谢柔嘉安排的。”
之前在韩江家的时候,李凌云就看出谢柔嘉对杨畅多有保护,如今再从韩江这里证实,李凌云稍微放心了一些。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绝对不会害韩江的话,谢柔嘉自然是其中之一。
“怎么了云哥?”韩江不知道李凌云为啥突然提到杨畅。
“没什么。”李凌云表情一贯没什么变化,“他嘴里没一句实话。”
韩江想笑,李凌云这种正直严肃的人,恐怕是无法理解杨畅那种,已经把表演融入到生活中的人吧。
本来李凌云还想关心一下韩江的情况,他的电话突然响了。李凌云接了电话,跟对方扯了几句,挂电话的时候难得展现出一丝不耐烦。
“怎么?”
“记者想采访我。韦一怡那个案子,被害人是艺术学校的学生,嫌疑人又是母亲和同学,想搞个大新闻。”
“不是有报道了?”
“嫌不够,要深度专题。这些记者的胃口很大,给多少料都喂不饱。”
韩江理解了,应付记者也是刑警工作的一部分。他爸以前就没找少跟记者打交道。
刑警方面不想受打扰,一来影响工作,二来有些东西也不便透露。但公众又有知情权,况且很多事情也不只是嫌犯和受害人之间的事。
拿韦一怡的情况来说,她的悲剧代表了一类的家庭。如果这种故事能深刻细致地展现在公众面前,起码也是对家庭教育上的一种反思。
记者从中斡旋,也不是仅凭一腔热血。新闻事件如何切入,以什么样的立场来报道,注重人物还是注重事件,都影响收视率。既受公众影响,也引导公众。整个过程就是一场连续复杂的博弈。
当然,记者找李凌云要爆料明显找错了对象。
“不会有记者到局里堵门?”韩江问。
“谁敢?”李凌云双目微闭。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就去冲凉了。脱下衣服,韩江看到李凌云健壮的身体上有不少疤痕。
“除了普通人的激情犯罪,世界上是有真正危险的犯罪组织。”李凌云解释道,低头抚摸胸前的伤疤。这伤疤差点要了他的命。
韩江点头同意。光明和黑暗总是并存,更何况这是一个有2000万人口的巨大城市。
临走之前,李凌云让韩江没事就过来练练。韩江答应了。李凌云的持久力、爆发力均在自己之上,与他对练,不仅可以训练自己的体能,还能训练出更快的反应力。反应跟不上的话,就会被揍得很惨。
“对自己好点,没人希望看到你那样。”李凌云最后说道。
市中心停车不便,韩江没开车出来,他径直去了地铁站。
还没到上下班高峰,地铁上人不多。韩江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了下来,想到李凌云的话,一时有些发呆。
车厢里空荡荡的,对面一排只坐了年轻姑娘。她扎着丸子头,穿着一身蓝色的套裙,正低头专心致志地看一本精装英文小说。
地铁在市立博物馆站停靠之后,上来一个五十多岁、戴眼镜的老男人。外套是旧的呢料西装,质地看上去不错。车厢里明明那么多空座,老男人却选了年轻姑娘旁边的位置,紧挨着她坐了下来。
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