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连杨畅都听得清楚,姚云凤不可能没有听见。可她完全无视了这句感叹,目光坚定地站在席上准备接待下一位客人,没作任何回应。
亲戚中有人听了,窃窃私语起来,有个人说,姚云凤一直觉得当初离婚全是韦一怡父亲的错,根本不让他接近韦一怡。韦一怡他爸可能都不知道韦一怡被害的消息。
亲戚们的声调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正好能被姚云凤听到。可是姚云凤就当一阵风吹过,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一对夫妻分道扬镳,无论其中一方多么笃信自己在理,对方错得如何离谱,其实在外人眼里,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些人隔岸观火,抄着手看热闹,至于当事人的心情、是非曲直,他们根本毫不在乎。各打一大板,再给些廉价的同情,还自以为是公正不偏颇。
杨畅正感慨,余光突然瞥见一个黑影从院子边的灌木丛闪过。
杨畅倒抽一口凉气!
黑影虽然转瞬即逝,但杨畅还是看清楚了。那个人戴着鸭舌帽,口罩遮住了整张脸,一身皱巴巴的黑衣服。这身打扮,分明就是签售会上的神秘人!
凶手竟敢堂而皇之出现在受害人的葬礼上,未免太不将人放在眼里。杨畅强忍着扑通扑通狂跳的心,利用人群掩蔽,不动声色缓缓向灌木丛走去。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逃了,实在不行还可以借助人群。喊抓贼,还是喊非礼可以随机应变。
杨畅走到灌木丛边,轻轻拨开一丛试探着往里瞅。没想到神秘人也正猫着身子,透过灌木丛向外窥视。一时间大眼瞪小眼。神秘人立马弹起来,转身想要往外跑。
杨畅速度更快,在脑内的恐惧还没抵达身体之前,猛得跨过灌木丛死死拽住神秘人的衣角,一把扯下了他的口罩。
“韩江?”一张毛茸茸看不见五官的脸,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
戴着口罩像恐怖分子,摘了口罩更像恐怖分子。
“你来干嘛?”杨畅一股火烧到脑门心,“你不是生理反应不敢来葬礼吗?偷偷摸摸来干嘛?你大姨妈走了?”
韩江抢过口罩一脸心灰意冷:“计划全毁了。”
他是发自肺腑不想来葬礼。来了这地方就会不舒服是理由之一。其次,葬礼人多,一眼望过去,现场的人数比他最近四年打交道的人加起来都多。让他深感心力消耗。
但若仅凭杨畅,恐怕看不出个所以然。他在家中狠狠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放不下心,决定亲自走一趟。而且,从韦一怡遇害的地点和表情看,凶手极可能是死者身边人,那他出现在葬礼上的几率很高。凶手在几天前才嫁祸杨畅,看到杨畅这么大大咧咧出现在葬礼现场,肯定有所反应。
所以韩江决定不告诉杨畅,自己偷偷潜入,暗中观察。
“你是在质疑本大爷作为一个神探的水准?”杨畅听完韩江的解释说道。
“嗯。”韩江认真点了一个头。
杨畅找不出词反驳,只好恶狠狠说道:“口罩戴上。”然后强行拉着韩江进了内庭。
计划赶不上变化,既来之则安之。
韩江和杨畅身高都不矮,他们两人站在礼堂门口,还是有些显眼。
即便杨畅已经穿得尽量朴素,但那张脸,那身气质,依旧光彩照人。原本还是窃窃私语的众人,被杨畅吸引,不约而同都安静下来。
姚云凤也注意到了他们,轻轻对他们点了点头,算是向他们打了个招呼。
既然已经跟主人家照面了,杨畅只好硬着头皮进去行个礼。他把包放在礼堂的寄存处,和韩江一起走了进去。韦一怡的照片摆放在中间,没有香烛明火,都是按西式礼仪进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