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假面 茉朱

韦一怡的葬礼设在c城市郊,一个叫做蓝顶庄园的餐厅,餐厅的主人是个小有名气的艺术投资人。说是餐厅,里面其实还包括了画廊和摄影展馆,花园里还有不少当代艺术家的雕塑作品,算作是一个小型艺术馆也不为过。这个地方颇受文艺圈的人追捧,不少文艺青年举办婚礼都首选此地。举办葬礼应该算是头一回。

杨畅在学校里打听到,葬礼举办地居然在蓝顶庄园,也不禁咋舌。这要多大的面子才能使餐厅主人把地方让出来,举办这样,嗯,不太开心的活动。

杨畅最终还是没能说服韩江出门,只好自己一个人来了。他原本还想趁此机会,诓韩江把胡子刮了,看看他的真面目。

结果韩江死活不从,杨畅只得独自一人赶到蓝顶庄园,仔细观摩了一下场面。

葬礼礼堂设在蓝顶山庄的主厅,外围是一个独具匠心的日系庭院,院里摆放了一些花圈,全是鲜花做的。颜色以白为主,百合、桔梗、花毛茛,恰到好处的肃穆与优雅。礼堂前站着一个个子很高,身材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人。一身黑色的裙装礼服,用料考究,一看就是出自大师手笔。想必她就是韦一怡的母亲,姚云凤。

韦一怡是单亲家庭,葬礼全部由姚云凤一个人操持。

alexander mcqueen,杨畅掂量了一下姚云凤那身衣服的分量,价格不低于两万,符合她外企高层的身份。

姚云凤悲痛但克制,待人接物彬彬有礼,脚下穿的是和谢柔嘉同款的christian louboutin的蕾丝高跟鞋。谢柔嘉曾经表示,这双鞋非常磨脚,不啻刑具。韩江听到后还问过谢柔嘉,既然是刑具,为啥还穿得这么起劲。杨畅吐槽他不懂女人。

所有的高跟鞋都是刑具,站在刑具上行走,才是美人鱼的本分。

姚云凤显然没有谢柔嘉的那种风风火火的样子。即便面对女儿惨死,也没有情绪失控。虽然很疲惫憔悴,但整个人非常得体。

韦一怡的死,在c城戏剧大学闹得沸沸扬扬。艺术类学校有些不成文的规矩,论资排辈,阶级分明,各院系之间暗暗较劲。入校的时候,大一的要向同系高年级的拜码头,高年级的要给新来的立规矩,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现在小学妹死了,戏文系反倒乌压压来了一大群人,连他们大三、大四压根不认识韦一怡的学长学姐,也来献花吊唁。

死人不输阵,就算为了面子也要撑个场子,奇葩的规矩凝聚出的一股子江湖义气。杨畅不嫌人来得不够多,人越多嘴越碎,他在人群中走动,努力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信息。

韦一怡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有关她的身世,学生间有不少说法。比较共同的一点是,韦一怡的母亲姚云凤是一个跨国公司亚太地区的ceo,出身望族,娘家有不少政界要人,对韦一怡的父亲多有提拔。只是后来,韦一怡还小的时候,其父就有了新欢。

离婚的过程众说纷纭。最离谱的版本甚至说姚家让韦父自断一指,净身出户,他也从此再没有出现过。

还有人说,这起案件是韦一怡的父亲回来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姚云凤。最让人唏嘘的是,韦一怡遇害那天是她19岁的生日,姚云凤不仅没能为女儿庆生,出差回来就接到女儿的死讯,真是一场悲剧。

走到礼堂门口,杨畅停了下来伸着头往里面张望。姚云凤身边站了几个人,应该都是帮忙的亲戚。其中一个人正在跟姚云凤聊着。

“为什么怡儿的父亲没有来参加葬礼?”

姚云凤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他既然已经离开这个家了,那就没有必要再回来了。”

老妇人,应该是姚家的某个长辈,轻声感慨道:“毕竟是孩子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