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也没有兄弟。
杨磊没有任何一个亲戚能和警察扯上关系,他是他们家唯一的警察,而这也侧面说明了为什么他年轻时混帮派、收保护费一直没人管教,仿佛被放任自流一般野蛮生长——好在一次都没被抓过,不然考警校政审都过不去。
但……
张楚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放开我吧,”杨磊和张楚云那个姿势走路很别扭,磨蹭半天才到了家属所在房间的门外,他无奈地看着张楚云,“这样我很难受。”
张楚云沉默地松了手,杨磊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尽量摆出平易近人的表情,轻轻地敲了敲门。
“您好,我可以进去吗?我需要问您几句话。”他隔着门板说,“您是钱小姐吧?”
“……”
对待被害人的家人,杨磊算得上有耐心:“钱小姐,我知道您很伤心,但如果您想破案的话,您需要帮助我们。”
“……”
“我保证,不让你失望。”
许久,大概十秒左右,无人应答,无人回话。杨磊站在门口也不说话,直到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一只红肿的眼睛。
“警察先生……”
被害人的家属敞开了门。
钱小姐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女人最有风韵的时候,憔悴和狼狈不能掩盖她的美丽,反而让她有了别样的气质。她颓丧地坐在椅子上,泪水不断地掉下,纤弱的肩膀颤着,看起来让人充满了保护欲。
“我先生……”她似乎还没有接受现实,一直在哭,“他……”
“请您节哀。”杨磊给女人递了张纸巾,“逝者已去,我们一定会努力给您交代。”
女人听到这句话之后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翻来覆去地询问:“没救了吗?救不回来了吗?送医院试试呀……他,他不行吗?”
可是,昨晚人就已经死了,怎么谈救治呢。
杨磊不知怎么安慰这个绝望的女人,只能安静地坐在那里,由着女人哭诉。女人说话颠三倒四,几乎要哭断了气,但能哭能叫还是一件好事,人总要有一个能量外泄的出口,把一切发泄出来。
“我为什么昨天要和他吵架……”女人歇斯底里地说着,“为什么要吵架,为什么挑他的毛病……天啊,我真是疯了,疯女人,更年期,把自己丈夫气出家门,害得他死掉……”
“这不关您的事,”杨磊更正,“钱小姐,请您别把这些揽在自己身上,吵架是所有夫妇都会做的事。”
“可是别人都没有害死自己的丈夫,只有我……”她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目目眦欲裂,“只有我,警察先生,我害死了我的丈夫……宝宝才七岁呀……就没有父亲了……天啊,我为什么呀……”
杨磊神色暗淡了一瞬。
张楚云看着杨磊——杨磊的父亲也是在他七岁的时候离开的,这一抹暗淡无比地真实,他肯定是想到了自己。
“所以您的丈夫是和您吵了一架之后,赌气出门来这里的?”张楚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看见杨磊那个样子,冷硬的心有些不忍,他突然接了杨磊的活儿,生硬地开口挤进了问讯,“昨晚?”
“嗯……”女人拼命点头,“是,昨晚我和他吵了一架,他让我冷静冷静,就自己出了门……天啊,我为什么……”
杨磊看了一眼张楚云,张楚云表情没什么波动,半晌后,尴尬地移开视线,杨磊于是接过来继续问:“你往常知道他出门会去哪里吗?”
“知道……我不让他走远,他走远了我害怕,我让他离家出走只许走到这里。”
“那除了您,还有没有人知道他会这样外出?”
女人摇摇头。
“最后一个问题,您知道被害人有什么仇人吗?”杨磊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关系不好的,有竞争关系的。”
似乎是,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