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张楚云凑上去。
“26个,不多,”杨磊的脸色和刚才的语气不同,在听完电话后明显缓和了很多,“再加上教师这个职业的限制,我估计被害人的身份马上就能水落石出,最后只要查到被害人的家,也就是第一现场,犯人跑不了,结案。”
“结果这次案子根本轮不到我出手吗,”张楚云看起来有点失落,“我还以为刑警的工作更……”
“更刺激?更凶险?”杨磊接过话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当然有刺激凶险的案子,但遇不上还好,遇上了可得拿命拼——哪有傻子提到这个张口就是期待的?”
“可如果没有的话,那我看起来岂不是像吃白饭的?”张楚云挠挠头,“一点忙都帮不上。”
“如果有的话,”杨磊笑了一声,“你就是收尸的了,那倒是能帮上忙。”
“可我还拿着两千多的工资呢……不能什么也不干。”
杨磊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随手给张楚云抛了个东西。张楚云下意识地接过,沉重的触感打在他的手上,他低头一看,杨磊的车钥匙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你吧,就是没经验,二了吧唧,但还不算笨,过几个案子就好了,”杨磊从他的身边走过,径直走向自己的车,“你看你今天和我配合就配合得很好。老实说,如果没有你那……一言难尽的发型和打扮,我还真没把握一路暗访完。”
张楚云握着钥匙,一瞬间有些愣神,他眨了眨眼睛,像是不解又像是犹疑:“……为什么?”
杨磊还以为张楚云在和他说话,无奈地哼了一声:“兵当久了身上是有味道的,心里有鬼的人格外能闻出来——你也知道,条子嘛,总是不招人待见。去,驾驶座待着去——张楚云?”
“哎,”张楚云如梦初醒,转身追上杨磊,“是要我开车吗?”
“嗯,悠着点,我可不打算这个年纪就去见马克思,”杨磊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敲了敲车顶,“愣着干啥?开车门呀!”
“噢,好。”张楚云飞快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那我这次开稳一点。”
“得了,别让我吐车上就行。”杨磊坐上副驾驶,打开车上的抽屉,未雨绸缪地掏出一管鼻喷吸了吸,“你也别多想,这案子不大,可涉及到的东西不少——你刚出来就啥都会我还混不混了?”
张楚云顿了顿,偏过头去看他,“你是在安慰我?”
“没有,实话实说罢了。”杨磊咧出一口白牙,“我这人从来不会安慰人,我一直觉得,有啥事儿自己不能想通的,别人劝那都白扯。”
“是吗。”张楚云盯着杨磊,两秒后笑了起来,“但我好多了,谢谢杨队。”
杨磊胡乱摆了一下手,头靠在玻璃上,眼睛累得眯了起来。一上午的斗智斗勇看来消耗挺大,瞌睡虫爬上来,再也爬不下去。
张楚云沉默良久,把视线转回身前,启动引擎,驶向大道。他看着前方的路,路灯一盏一盏地在车的两侧飞逝而过,通往海河分局的路对他而言十分熟稔,以至于他能一边开车,一边空下脑子去想别的事。而也许是后台业务开得太多,口袋里的手机微微发烫,无声无息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他由此想起了自己刚才给“x”发的短信,一瞬间,竟有些拿不准自己听从“x”的话,来这个警局监视杨磊到底有没有必要。
又觉得,只相识一天就被打动得犹豫立场的自己,有些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