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1章 张远离开!整个万兵之洲都在为他颤抖!

裂骨域,最深的那座裂谷。

一道以前只会在一千年一次的大典上发生的钟鸣,响了。

那口钟悬在裂谷边上,钟身锈得看不出本来颜色,钟口朝下,对着裂谷深处。

钟响的时候,裂谷底下的风往上顶了一顶,把钟身上那层锈震落了一片。

锈片落在钟下的石台上,碎成一层红褐色的粉。

守钟的老修士坐在钟下,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动。

他守了四百年,第一次听见这口钟自己响。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在钟下接了一掌。

那一掌接住的不是声音,是一道从钟口里落下来的气。

那道气极淡,极薄,落在他的掌心,像一滴冷水。

老修士把手掌收回来,看了一眼掌心。

掌心上浮着一道极浅的纹,像是被钟声烫出来的。

他把手掌攥住,又松开。

那道纹还在。

“北边。”他说。

他站起身,往裂谷外面走。

四百年了,他第一次从这口钟下面站起来。

沧海商盟,浮空岛总部。

议事大殿那张铺了一整个墙面的商路图上,有一条商路的标记忽然被抹去了。

那条商路从中段起淡下去,往北去的一整条线都没了。

值守的执事姓吴,三十来岁,在那张图前守了六年。

他看见那条商路淡下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笔坏了。

他拿笔去补,笔尖落上去,墨色不入,像是那张图本身不肯再记那一段。

吴执事把笔放下,退后两步,看着那张图。

图上那条商路从断岳域往北,一直画到北境边缘。

那条线是三百年前画上去的,画的时候用的是沧海商盟特制的墨,能记三百年不褪。

此刻那条线从中段起,一寸一寸地淡,淡到北境边缘那一截,已经看不见了。

他转身往殿后走。

殿后有一间密室,密室里坐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是沧海商盟在北境这一片的总执事,姓沈,在此地坐了四十年。

吴执事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执事已经睁着眼,看着屋顶。

“北边那条商路。”吴执事说。

“我感应到了。”沈执事说。

他坐起来,从榻边拿过一件外袍披上。

“把北境所有商队的位置给我调出来。”沈执事说。

“已经在调了。”吴执事说。

“但北境那一段的商队,半个月前就全断了。”吴执事说。

沈执事的手在袍带上一顿。

“全断了?”

“是。”吴执事说。

“十四支商队,最后一支传回来的消息是三个月前。”吴执事说。

“那消息里说,北境深处有一支来路不明的队伍,四十来个人,往北去了。”吴执事说。

“之后就没有再传回来过消息。”吴执事说。

沈执事沉默了一阵。

“那支队伍。”他说。

“往北去了以后,那些商队呢?”他说。

吴执事没有回答。

他把那张商路图的拓本放在沈执事榻边的桌上。

拓本上那条从北境往北的线,已经彻底空白了。

极东海域,海下三千丈。

有一座在海水下方三千丈的石殿,石殿里坐着一个闭着眼的人。

那个人睁开了一只眼。

那只眼是一枚琥珀色的瞳,瞳中有一道极细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