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兽潮来袭

然而诸葛青翔的心里却甚是担忧,这样的她,就算没有诸葛家作为后盾,她依旧能活得精彩绝伦,那么欠了她如此之多的诸葛家,要怎么才能得到她的谅解。

以短暂的接触来看,若自己不能被她所接受,那么纵然自己是她的堂哥,她也会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待自己吧!

诸葛青翔第一次觉得如此的无能为力。

现在就与她摊牌吗?不,不,这样不仅会吓到她,也许她还会因为当年爷爷对小姑姑的袖手旁观而怨恨他们。

还是先搞好关系吧!诸葛青翔如是想着。

“给。”诸葛青翔想都没想的拿出诸葛家大长老炼制的丹药,递给迎面走来的君卿染。怕她误会的解释道:“不值钱的,就是一些恢复玄力的丹药。”

蓝耀瞟了一眼诸葛青翔拿出的丹药,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不值钱?不值钱你倒是给我点啊,诸葛家大长老练出来的丹药,放在大陆上怕是都会被各方抢夺,你倒好,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这不值钱!

诸葛青翔才不管旁人怎么想,只要她妹妹高兴,将这丹药喂狗都成!

“师兄那是…。”

话还没说完,说话的诸葛宏宇就被诸葛青翔狠狠地瞪了一眼,接触到他凶伐的目光,诸葛宏宇胆怯的缩了缩脖子,眼角流下两道面条泪。

将这么珍贵的丹药随手给人,还对他这么凶,师兄什么的,果然是用来坑师弟的!

诸葛宏宇表示自己很受伤,觉得心好痛~

君卿染神色复杂的望着诸葛青翔,作为药剂师的自己怎么会不知道他拿出来丹药有多么的珍贵,君卿染本不想接,可接触到他望着自己时那明亮到耀眼的眸,君卿染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多谢!”既然对方不想让她知道丹药的珍贵,君卿染便没有多少什么,只是道了一声感谢,随后将丹药扔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之后便化成一滩药水,流入咽喉的时候便产生一股热气,顺着全身的脉络转了一圈,随后流入玄界。

空虚玄界瞬间被玄气充满,君卿染身上的匮乏感顿时一扫而空。

果然是上好的丹药,想必能炼制此丹药的人,整个玄灵大陆也都屈指可数吧。

诸葛青翔见君卿染没有拒接,笑着从怀里将那一瓶的丹药都拿了出来,“这还有很多,我也用不着,都给你吧!”

诸葛宏宇张了张嘴,还没等开口,就被诸葛青翔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看着诸葛青翔希夷的目光,君卿染却没有忽略来自他身后的那些愤怒到想要杀人的道道目光,她要是接了这瓶丹药,非得被诸葛世家的人记恨上不可。

蓝耀一脸玩味的来回扫过君卿染与诸葛青翔,修长的手中磨蹭着下巴,莫不是,诸葛青翔喜欢上了这个小少年…。

“%¥……&*(¥”

君卿染干笑了两声,婉拒着诸葛青翔的好意:“不用了,就算是你不用,诸葛家的人还是有用的。”

这句话的含义就是,你妹的,你这不是在对我好,完全是再给我拉仇恨值!

诸葛青翔猛地换过头,以诸葛宏宇为首的众人来不及收回的愤怒目光全部被他收入眸中。

诸葛青翔想了想,自己如今的做法似乎太过露骨,别人怎么想他可以不理会,却不能不理会别人怎么去看她。

要是因为自己给她惹上麻烦,他还不如像之前一样,与她保持友好的距离。

这般想着,诸葛青翔收回手中的丹药,又恢复了诸葛宏宇等人最熟悉的扑克脸,“也对,虽然我可以不用,但是确有一些拖后腿的要用。”

这帮可恨的阻止他讨好妹妹的人!

来了,扑克脸阴损男又开始发大招了,“哔哔哔哔”诸葛世家众人中了数枪,额头上的血条明显在以极快的速度减少。

墨尧站在城墙之上,阴鹜的眸光如同雄鹰捕捉时锁定猎物的目光,死死的钉在城门下那一袭血染白衣的少年身上。

君卿染抬起头,恰逢看到墨尧来不及收回的冷酷眼眸。

到底是因为什么?君卿染眉头紧锁,她自问自己并不是惹事的人,却每次都被牵扯进无端的是非中,如果只是因为那日在城主府给他的难堪,君卿染只想说,那是他自找的!

挥别诸葛青翔等人之后,君卿染只想回到房间好好睡一觉,以此来迎接明日新一轮的兽潮。

夜,寂静无声,就连月亮都躲进了云里。

昏暗的客房中,君卿染面色苍白的紧皱着眉头,豆大的汗珠顺着她脸颊流下。

梦中,是一片灰色的墓地,幽冥鬼火在墓碑间来回穿梭,树上延伸而出的树枝在黑夜中宛如恶鬼的爪子,阴森恐怖的让人后背发凉。

而这一切都不足以让君卿染感到害怕,让她害怕甚至是恐惧的,是面前这熟悉到深入骨髓里的画面。

一个无助的小女孩蜷缩在角落,瑟瑟颤抖的身子昭示着她此时有多么的害怕,四周响起的叫声让让她更是恐惧的恨不得躲进墓地中。

突然伸出来的手抓住了小女孩的肩膀,在她抬头的一瞬间,那张脸,君卿染一辈子都忘不掉,因为那是她,那就是她!

君卿染突然惊醒,她坐起身狠狠地喘着粗气,抬起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她不明白,这场噩梦为何在沉静了十几年后,再次侵入她的生命。

这一幕是她身为茶靡时,永恒的梦魇。

“嘭”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外推来,君卿染一个激灵的回头望去。

刺眼的骄阳让她眼前一白,再次睁开眼时,面前熟悉的面庞让她的双眸染上泪水。

“倾涟,含笑又用你的名声在外面胡闹,你不能在由着她了,这样迟早会出事的!”

这样熟悉的对话,这样熟悉的场景,她当年是怎么回答他的?

“无碍,她喜欢就好。”

对,她就是这么对他说的,她袒护包容了一个早就对她动了杀机的人,而却让真正对她好的人,死后尸骨无存。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君卿染眼睁睁的看着他撞门而出,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不,她要留住他,君卿染慌忙起身,追向已经融入金光中的身影。

“吼~”玄兽的吼叫震耳欲聋,笼罩在眼前的白光褪去后,君卿染愣愣的站在横穿云海的山峰上,看着面前天地连成一线的战斗。

而她追逐着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

九天之上,一名绝色女子手持墨红色的镰刀,波涛汹涌的身材隐藏在宽大的黑色长袍中,而包围着她的,却是一个个拥有纯洁翅膀的天使。

四翼,六翼,八翼,最多的天使后面,竟有足足有十二对翅膀。

面对天使的围攻,中间的女子毫不畏惧迎面而上,只是几个照面,天使大军便溃不成军。

绝色女子仰天大笑,她举起手中的镰刀,直指入空,放肆张狂的声音炸响在天地之间:“你以为你的光明能够照亮整个世界,其实你的光明不过只是区区一根蜡烛,就连你的心都无法照亮!”

“放肆!”暴怒的声音席卷而下,一声之威,竟然让大地都为之颤抖。

“噗!”君卿染胸口一痛,气血翻涌间喷出一口鲜血,她眼底不禁滑过一丝骇然。

“哈哈哈哈!”然而,立于高空的绝色女子却不屑的放声大笑,半响,笑声徒然一收,“放肆?你高高在上自认为能够执掌生死,怎么,我的出现让你害怕了?让你恐惧了?所以从你发现我存在的时候,你便不惜一切代价的想要将我抹杀?”

“而我,就应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让你抹杀?”

“你做梦!”

“唰”的一声,女子一把扯掉身上的黑色长袍,露出里面玄墨色的铠甲战衣。

“来吧来吧,让我用你的血去祭奠所有被你的‘慈悲’所超度的人!”战意点燃了四周的空气,君卿染只觉得体内有什么在喷涌咆哮。

“刷”一声,蔚蓝的天空被一只大手撕裂,一双似是镶嵌在天地间的眼眸透过云层压下,眼底平淡无波,可威势却似是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的信徒早就背叛了你,可悲可叹的是你竟已经狂妄无知,我大陆的侍者,显示你忠诚的时候到了!”天空中巨大的眼转变成淡色的唇,低沉的声音由于从四面八方涌来,天地间都在回荡。

“是,我的神!”升入高空的身影虔诚的朝着上天跪拜,随后她掉转过头,面色平静的望着不敢置信的绝色女子。

“感到意外?”红发女子殷红的唇瓣微扬,面色讥讽的像是在嘲笑绝色女子的无知。

“为什么?”绝色女子动了动嘴,背叛的潮水涌向心头,最后她只能吐出这苍白无力的询问。

“为什么?”红发女子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长笑,笑够了,她指着绝色女子,声音森然冷冽到极尽扭曲:“我不甘心,凭什么我要屈居在你身下,凭什么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你,我北冥音儿哪一点比你匡赋君差!”

“我要成为这个大陆的第一人,成为这个大陆的主宰!”

绝色女子紧攥着手中的镰刀,激动痛苦的神色最终归于平静,她将镰刀横在胸前,挥刀割下一缕秀发,望着面前女子的眸冷冽到没有任何温度,“从此以后你我二人,是敌非友!”

松开手,缠绕在手指尖的秀发随风飘落。

“废话少说,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杀了你这个妄图逆天而行的异教徒!”

红发女子亮出兵器,义正言辞的将自己放在了正义的一方。

匡赋君冷笑,这就是所谓的圣徒,明明是一帮愚蠢无知被人洗脑的蠢货!

“替天行道?天!”匡赋君嘲笑的扬起红唇:“简直是放屁,他有什么资格自称为天!”

“你找死!”北冥音儿双目欲裂,话音稍落之际便像是离弦的弓箭往匡赋君的方向射了过去。

耀眼的银光瞬间照满大地。

墨色的镰刀挥舞之间,匡赋君身下的黑色冥龙猝然发出一阵长啸,托着她丰满的娇躯迎向袭来的北冥音儿,从她身上射出一股慑人之际的压力,漆黑的色彩溢出体表,比黑夜还要深邃的能量,弥漫在整个空中战场。

一黑一白在空中交汇,迎面压下的威压让北冥音儿脸色惨白,她从未与她交过手,从来不知,她体内的能量竟然这般惊人。

一击之下,北冥音儿猝不及防的被匡赋君身上的能量击中,身子抑制不住的向后倒飞了出去。

“噗!”猝然吐出一口鲜血,北冥音儿捂着疼痛发闷的胸口,双目欲裂的望着匡赋君。

她竟然如此之强,强大到让她感到心慌恐惧,这就是她们二人之间的差距吗?

“北冥音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镰刀在空中滑过,匡赋君眼眸中的杀戮之气凌冽之际。

“死?”似是想到了什么,北冥音儿狂笑不止,“你不过是秋后的蚂蚱,如今只是在蹦跶蹦跶而已,想让我死,我看最后会死的是你!”

似是回应北冥音儿的话,匡赋君突然胸口一痛,一口鲜血抑制不住的喷涌而出。

“你…”感受着体内正在慢慢流逝的玄力,匡赋君神色大变。

“你感受到了?”北冥音儿脸上刻满了恶毒,“曼陀罗之殇,你该知道那是什么!”

“我不过是在你的饭食中加了那么少许的一丢丢而已,放心,你所享受的待遇,你的族人挚友,也会享受得到。”

“北冥音儿,你…。”匡赋君蓦然瞪大双眼,目眦欲裂,她听懂了北冥音儿的意思,脸上顿时露出痛苦无比的表情。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

“没错,匡赋君,他们都会死的!”

“噗~”翻腾的气血让她再次吐了一口鲜血,北冥音儿故意在激怒她,刺激她,就是想让匡赋君体内的毒素加速运转。

“你想让我死,哈哈哈哈。”匡赋君疯狂大笑,悲痛的神色中夹杂着一丝绝然。

她抬起头,望着那高高在上自以为的神的存在,眼底露出一抹鱼死网破的狠戾,“你想让这世界永远被光明笼罩没有黑暗,我偏不如你的愿,即便是死,我也要成为刺在你胸口的利刃!”

“不,你要干什么,你…”黑色的能量弥漫在匡赋君全身,毁天灭地般的威压将北冥音儿推远,任由她疯狂的大叫依旧无能为力。

疯狂向匡赋君涌去的能量撕裂四周的空间,撕碎笼罩着整个世界的光芒,天,终是出现了一抹黑暗。

“匡赋君,你疯了,快停下来。”这一刻,那高高在上的存在终于打破了平静的表面,他歇斯底里的大叫。

“哈哈哈,你,迎接黑暗的到来吧!”

“轰!”的一声,在那巨大足以毁天灭地的爆炸声中,一切归于了平静。

四周已被夷为平地,只有君卿染站立的高峰孤零零的屹立在地面,她看着这个世界从完全的光明演化成黑暗,再从黑暗恢复光明。

黑夜,白天,交缠在一起,就像那所谓的神与绝色女子之间的斗争,持续到今日。

君卿染震撼的无以复加,她从不知道,这个世界在最开始的时候,竟然只有光明。

就在此时,一阵巨大的吸力将君卿染拉入其中,她只觉得头脑一阵发晕,下一刻,转入眼前的画面却让她的脑海轰然炸响。

高高的祭坛之上,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手捧着泛金的书殿,祭坛之下,数以万计的人虔诚跪拜。

“尔等愿祭献自己的生命,只求吾主重临大地。”高亢嘹亮的声音宛若灵魂发出的吼叫,祭坛上的男子高举着书殿,目光坚定的望着前方。

“尔等,愿祭献自己的生命,只求吾主重临大地!”上万人的齐呼交汇成一道洪流,轰然拍击着河岸巨石,君卿染站在其中,由如历经洪涛骇浪,胸腔赫然升起一抹无以复加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