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

五胡玄魄录 月琴郎

“没有。”回答的乃是一名小头目。“不过,应该别有风味吧。我看不如这样,还放他们走作甚,不如干脆,男的杀光,女的抢来做奴隶!”

紧接着,一小队鲜卑军向着牧人们放起了冷箭。几个牧人中间倒地。

“可恶,我们已经答应搬走了!你们……”牧人们群情激愤。

“禀将军,匈奴人要造反。”

“杀!”简单利落的一个字,那位带队的将军,判了这些无辜牧人死刑。登时,鲜卑军队一涌而上。他们见男子则杀,见女自则掳。牧人们拔刀反抗,战势愈烈。

“可恶,怎么会这样!”阿流岚万没料到,已经做出如此的妥协,自己的同胞还要遭受杀戮。他怒不可遏,摘下了背后的长弓。

影箭戈壁风!

数箭齐发,几个正在挥刀砍杀的鲜卑士兵,几乎是同时,中箭倒地。阿流岚一声疾呼:“财产帐篷先不要管,你们几个带着妇孺们先离开!”接着,他也抽出肋下的战刀,那优美的祭神者的刀舞在军阵中轻扬。

一边保护妇孺,一边与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交战。牧人们很快便陷入了绝境。

“可恶!该死!“阿流岚几乎咬碎了钢牙。“*迫这些善良的牧人挥舞战刀者,我决不容饶!“被鲜血染红的舞蹈,倾泻在鲜卑人的身上,诉说着长生天之子的冲天之怒。

便在此刻,鲜卑军阵后方,又是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鲜卑将军根本不曾想到,区区几十个牧人中,竟有一个那么难缠的家伙。而今不知又为什么,阵营的后方又出了乱子。

只听,混乱的嘶喊与哀号中,传出了吟诵诗篇的声音。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所吟诗句,正是建安曹子建的《白马篇》。

数百骑,荡着尘埃,直突入鲜卑人的军阵。左突右杀。其中一人,*白马,手中长剑。一边吟咏着诗行,一边用手中剑,弹奏着一曲死亡的弦歌。

“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陵鲜卑。”

“不好!是……是……是那个白马王!”鲜卑军中,有人发出这样的喊叫。

“可恶,那白马王不是只和匈奴做对吗?怎么又来找我大鲜卑的麻烦?”

白马王麾下的数百骑,人人骁勇。他们一边杀敌,一边也唱和着,一同吟咏起来:“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名在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那一骑白马,腾空跃起。奔着鲜卑将领,疾冲而下。马上人手疾,一剑斜着刺穿了那鲜卑将军的脖颈。战马嘶鸣落地,那人手中剑转腕一挥,剑锋背后,血雨飞扬。苍蓝的披风,在草原的风中猎猎劲舞。

主帅亡命,鲜卑人自是树倒猢狲散。白马王麾下数百骑,擦拭着刀头的血迹朗声大笑。牧人们见退了强敌,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双方的头领,久久地凝视着对方。轻轻一笑,二人几乎异口同声,“许久不见,怎么落魄如斯?”接着,是两个男人爽朗的大笑。那笑声,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几分喜悦。可是,那笑声背后的凄凉,也许只有朗笑之人自己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