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他的手又指向汲桑大寨的卫兵们,“劫掠伤害他人,这绝不是乱世求生之道。它只会让你们在乱世的漩涡中越陷越深。”
“你们,你们,你们都醒醒吧!生而为人,都在寻求幸福。但靠剥夺他人幸福,是换不来真的幸福的。生而为人,都在渴望爱。为了爱自己,去伤害别人让自己获利,真正的大爱又岂会降临!你们心中,一定都在诅咒这乱世,但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这乱世就生于你们的心,生于你们这种爱自身,则贼他人以利其身的心!放下武器,同样生而为人,难道就不能去了解彼此,去爱彼此吗?放下武器,你们的双手足以建起美丽的家园,你们的力量足以终结这乱世。别再用追寻幸福的双手,加深这不幸的深渊了。你们,都醒醒吧!”
“放下武器,这乱世就会结束?”人们渐渐动摇了。他们不知道这位老者所说的是真是假。但他们心中都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如果诚如他所言,那该多好。
很多人犹疑着,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那些已经被夺去武器的人,也都垂下了双臂。
就在此时,飞蝗如雨,从天而降。
“你们,醒醒吧”老人的声音,哑然而激愤。倾尽一腔热血为众人请命,却终要在众人的不解中离去。或许,这便是墨者最终的宿命。
“师父!”响彻沙场的是两个男人痛彻心扉的嘶喊,“杀!一个也不留!把敌人斩尽诛绝!”
两个男人怒喝着,冲进对方的阵列。用他们手中的武器泄愤般地斩杀着敌人。禽滑镝手中是一柄从敌人手中抢过的战刀。他发疯般地在敌群中跳着死亡的舞蹈,无数次铁与血肉筋骨的撞击,令那刀卷了刃。禽滑镝扔下那刀,伸手扶住红莲兼士的剑柄,大喝道:“红莲兼士,助我杀敌!”可那剑丝毫未动,他用尽全力,竟不能让那剑出鞘。禽滑镝惊异地盯着自己的手,盯着手中那剑柄,“红莲兼士,你不愿再助我了吗?”就在此时,无数条长枪向着他呼啸刺来。
“先生!”一声呼喊,一骑快马踏入敌阵。马上人舞动长剑,寒光闪动处长枪纷纷断裂。那人轻舒猿臂,将禽滑镝抓上了马,纵马跃去。
“石勒。”
那人正是石勒,他与苟睎对阵多时,未能克敌。心中又担心大寨的安危。于是便率军撤出战线,驰援大营。
“先生,敌人来势凶猛,以我们的实力断然抵挡不住。而今惟有先撤离,日后再图重振。”
“可是!”禽滑镝仍未冷静下来,愤怒之火仍在炙烤着他的心。
“将军现在何处?”石勒并未容他将话讲完,便焦急问道。
“已在撤退了,石将军,你快去保护将军。我要留下……”
“先生,我们不能没有你。我不容你在此枉送性命。”石勒淡淡说道,他的话语透着镇静。这镇静让人感到寒冷。一骑快马,马不停蹄,载着禽滑镝的愤怒,一步步远离他不愿离开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