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明德不以为然,看柳初妍一眼,伸出筷子搅了搅桌上一盘白菜:“好白菜都叫猪给拱了。”
“爹爹,你在说你自己是猪吗?”不料,成明德此举叫成雪珂给误会了,还脱口而出说了句极损的话。
薛傲一听,不禁乐了,却被柳初妍瞪了一眼,忙将笑意憋了回去,忍得很是辛苦。
柳初妍却也在心底笑开了,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难怪雪珂表妹那样说薛傲,原来随的是舅舅这性子。成明德还真是挖坑给自己跳。
“雪珂,怎么这样说话,没大没小的。”任氏一直笑盈盈的,便是桌上气氛叫成明德搅差了,也未曾冷脸。眼下,忽听成雪珂贬损自己父亲,便板了脸,一把扯起她,“都九岁了,还不长记性,不尊老不爱幼,当着你表姐的面儿也不知收敛。去,给我抄弟子规一百遍。”
“娘,我还没用膳呢。”
“不用吃了,进去。”任氏不心软不妥协,已是将成雪珂关进了屋里,自己也随了进去。
成雪珂虽爱胡闹,但对于严肃苛刻,手段强硬的母亲,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抄弟子规,临关门前还悻悻地冲薛傲做了个鬼脸。
薛傲耸肩,表示不是他的错。
柳初妍在来的路上,曾想象过,自己的舅舅,舅妈,表哥会是什么样子,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是这样一家子。他们,与她和爹娘,是完全不一样的相处方式。而成明德,也不是个爱听大道理,能听进话的。她该如何是好?
“舅舅,自打初妍满周岁起,便再未相见。初妍敬您一杯。”柳初妍思索片刻,自顾自倒了酒,说道。
“姑娘家,喝什么酒。”成明德筷子一推,已是将酒杯推到了薛傲面前。
“舅舅,子盛敬您一杯。”薛傲立时便懂了,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倒还算干脆,成明德叫成修齐给他倒酒,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问柳初妍:“表姑身子还好吧?”
“挺好的,只是人老了,精力总是不济,易累。”
“哦。”成明德明白,她这是故意说得可怜些,好叫他心生不忍,去看韩老夫人呢。他才不上当。
“韩府分家了,舅舅您知晓了吧?”
“嗯,听说了,还是他的功劳。”成明德瞥薛傲一眼。
“晚辈不敢居功,这是韩老夫人的意思。”薛傲忙推脱责任。
“若不是你鼓动表弟,又在表姑耳旁吹风,韩府怎么可能分家。”成明德呵呵一笑,“你倒是好本事,年纪轻轻就做了左都御史,还把别人家搅得一团乱。”
“舅舅,子盛不过是背靠信国公府,日子过得顺畅些罢了,并没什么本事。”
“你知道就好。”
“舅舅。”成明德似乎对薛傲有极大的成见,她却不知道为什么,柳初妍不由得担心起来,“舅舅,子盛哥哥虽年纪轻,但一身本事,已是同龄人中的翘楚。去年年底,浙江闹倭寇,便是子盛哥哥剿灭的。”
“当我不知道呢,为了打倒忠王,将倭寇引入金陵,害晋王冤死。小勇小谋,害人不浅,真是厉害,果真是人中俊杰。”成明德一脸讥讽之意。
这是从另一个角度,对忠王之事的解读,仔细论起来并无错处,柳初妍无法反驳,闭嘴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