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的红灯灭了,唐宁看了看陈放,原本递到他面前的药膏又收了回来。
“让你验个伤,你准备得还挺周全。衣服自己掀,我可没答应替你脱。”
陈放原本已经朝她偏过身,听见后半句又坐了回去,脸上那点期待也没藏好:“刚才是你问要不要帮我的,现在屋里没人了,你倒不认账了。”
“你再磨蹭,我把罗雯和律师叫回来帮你。”
他立刻解开下面的衣扣,掀起一截衬衫,还不忘把旁边的椅子拉近:“她忙着呢,你坐下看,站着多累。”
唐宁没坐。
他侧腰已经青了一片,衣料贴着的地方有些肿。她原本只是担心他磕到了,真看见伤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这就是你刚才说的挨了两下?回来的路上怎么不说?”
陈放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才发觉确实不太好糊弄。他想把衬衫放下来,唐宁已经绕到另一边,换了个角度查看。
“别盖了,我都看见了。你先坐稳,我去拿冷敷袋,要是疼得厉害就去医院,别跟我讨价还价。”
她转身翻药箱,连放东西的动静都比刚才大。陈放看着她的背影,嘴边还留着笑,等她拿东西回来,那点笑又让他收了收。
“你生气了?”
“我不能生气吗?你刚才还抱着那么重的文件盒,没人发现,你是不是准备一路装到家里去?”
“那倒没有,原本想等他们走了再跟你说。”他往外挪了些,让她不用弯得那么低,“真疼了我会喊,你别皱着眉,我现在看着你,比看自己这块伤还犯愁。”
唐宁把裹好毛巾的冷敷袋递给他,看着他放妥才松开。陈放安静了一会儿,又抬起脸看她。
“唐宁,你刚才在车上都没怎么说话,我以为你还在想发布会的事。”
“是在想啊,想你怎么老往那边歪,还以为你嫌座位窄。”她把挤出来的药膏盖好,语速慢了些,“下次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别等我自己猜。”
陈放点头,过后又觉得只点一下太敷衍,补了一句:“行,以后都跟你说,你到时候别嫌我烦。”
她嗯了声,抬眼瞧见他嘴角的破口,伸过去的棉签又停在半空:“还有这儿,你刚才是不是又碰到了?”
“没留意。”陈放把脸转过来,眼睛却仍跟着她,“你现在一处一处地找,我总觉得自己还能再多赖你一会儿。”
“你已经赖很久了,抬一点头,别乱动。”
唐宁俯身看他的嘴角。陈放照她说的抬起脸,离近了才发现她眼尾也有一点红,耳边的碎发散着,刚才那股恼意还没全消。
他原本有句话要逗她,等她的视线挪过来,突然不大想说了。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
唐宁先察觉距离太近,棉签在他唇边轻轻碰了一下,自己反倒眨了眨眼:“你看伤口啊,看我干什么?”
“我怎么看自己的嘴?”
她被问住,抿着唇没接话。陈放看见她脸上的不自在,心里那点高兴压不住,人也下意识朝前靠了些。
唐宁没退,只把棉签拿远了。
他眼里的笑淡下去,目光落到她唇边,又重新看她。唐宁听见自己把棉签折弯的轻响,才发现一直没松开。
“陈放,你……”
敲门声紧接着响起,门被从外面推开。
周明川站在门口,外套搭在臂弯,他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视线从陈放掀起的衣摆移到唐宁脸上,原本要说的话没了声音。
陈放先坐直,冷敷袋从衣料边滑了一点。唐宁替他扶住,才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