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张锁魂符

“太太,还要我替你说?”管家脸白得跟纸似的,“绳子是我找的,主意是你出的,这镯子是你堵我嘴的。

船是大少爷八块大洋雇的,婉容一匣子首饰,就藏你床底下第三块砖缝里,长官一搜便知!”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大太太挣着要扑上去。

“我吃里扒外?”管家也急了,“大少爷逛窑子欠的账,哪回不是我给您擦的屁股?这回是人命官司,我不陪着您母子死!”

“你还敢说!”大太太跳脚,“那船家的嘴,不也是你拿银子堵的......”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坏了,猛地捂住嘴。

卢旅长冷笑一声,卫兵笔下记得飞快。

“娘,你就认了吧!”卢文才鼻涕眼泪糊一脸,“人证物证都在,

叔叔,不~卢旅长,我画押!我全画!求您别崩我!”

他抢着按了手印,红印泥糊了一大片。大太太见儿子先软了,自己又说漏了嘴,瘫在椅子上,再没说出话。

“押县大牢,军法处和县衙一起判,杀人偿命。”卢旅长合上册子,“首饰起出来,陪葬。”

人被拖下去的时候,卢老爷一直撑着额头没吭声,这会才哑着嗓子开口:“占山,家丑不可外扬……告示就别贴了吧?我多烧纸钱,风风光光葬她,行不行?”

“大哥,人活着的时候你没信她,人死了你还想着脸面?”卢旅长一字一顿,

“她背的是偷汉子的污名,不贴告示,满城唾沫星子能淹了她的坟。你想让她死第二回?”

“可这是卢家的脸面......”

“婉容肚子里,也是卢家的骨血。”

卢老爷张着嘴,一个字都接不上,老脸涨得通红,最后重重叹了口气,两行老泪下来:“贴……都贴。我亲自去义庄接她,我给她赔罪。”

天蒙蒙亮,人都散了。

周恒打了个哈欠,回头看见张玄清还坐在灯下,那张锁魂符铺在桌上,指尖按着月牙印,一动不动。

“师父,想什么呢?”

“那老道修为被打散,正需要怨气养伤。”张玄清声音很低,“但是,锁魂符、童男童女、纸马……又像要布阵。”

周恒见师父一直在思考,也没追问布什么阵,转头问起来,

“他为什么专挑卢文才这种人做生意?

“坑了人家的钱,还要人家的怨气。”

“阴月教一向如此。”

张玄清冷笑,“他们专找心里有鬼的人,先卖符喂贪念,再把人一步步拖下水,家破人亡的怨气,就是他们最好的养料。

卢家这趟,不过是他们千万笔生意里的一笔。”

张玄清重重地把符折好收进怀里,吹灭了灯,

“别想太多了,

先让婉容,风风光光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