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宅磋磨人,多的是隐形手段。
段老爷表示体贴道:“那就听夫人的。”
一挥手,让人把从始至终,没有出声讨饶的泠鸢拖了下去。掏出帕子,亲手给段夫人擦拭脸上还没干的泪痕鼻涕。
段夫人老脸一红,轻哂白了他一眼,被段老爷握住的手不再挣开,老两口和好如初。
段元睿干咳一声,带着夏宁告退。
“爹,娘,既然没事了,那我们便回后院去了。”
可怜他明日还要点卯上朝,这又算熬了个通宵。幸好年轻,不然真扛不住。
段老爷跟挥苍蝇似的,嫌弃这么多人在,打搅他趁热打铁哄夫人,不耐烦道:“去,快去!”
倒是段夫人体贴说了句。
“睿儿,你明日要早起,快回房睡去罢。后宅这些腌臜事,没得污了你眼睛!”
回西院路上,段元睿想到泠鸢那张冰冷毫无情绪的脸,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但不对在哪里,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只能对夏宁道:“阿宁,园子倒座房那边,你平日尽量少去,爹娘会派人看好那两个人,以后你就别管了。”
“睿郎,你觉得……”
夏宁捏着帕子,若有所思:“那个泠鸢,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段元睿心里一动。
“阿宁,你也这么觉得?”
“嗯。”
夏宁回想之前泠鸢看自己的眼神,摸了摸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
“泠姨娘那副神情,半点不像爬床、且未爬成功的反应。她太镇定了,镇定得……仿佛一切都在她算计内!”
同为女人,她很清楚那种身在底层,又不得不去做的感觉。爬床是破釜沉舟的无奈之举,害怕、羞辱、窘迫、犹豫,这些该有的情绪,泠鸢一样没有。
相反,在她说出验身这句话时,泠鸢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从小到大,她曾经被无数人这样看过。杀机、不加掩饰的恶意,她十分清楚。
“你说得对!”
段元睿猛地顿住脚步。
经夏宁提醒,他终于想明白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泠鸢真的是爬床没成功吗?大胆假设下,万一“爬床”,都是她计划的一环?
别人他不会那么想,但泠鸢和慕瑶,是被皇帝派来的!
想打探段家底细的人,当初的陆尘、余翰飞、蒋虎等人,不是第一批,也不是最后一批。
“若是泠鸢另有目的,摸进我爹的书房想做点什么。偏巧被人发现,情急之下,她做出爬床假象。如此既掩盖她真正目的,又能离间我爹娘,搅乱段府,一举两得?”
夏宁佩服地望着他。
“睿郎,你真聪明!我就觉得有一点不对劲,你一下子考虑到这么多不妥之处。”
段元睿心情有些沉重,面上没露出来,笑着揉揉她的头。
“不,应该是多亏我的阿宁心细如发,才能发现这些被别人都忽略的疑点。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