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虎口求生

一百二十名搜山精锐,全军覆没!

无一人突围,无一人逃脱!

血战落幕,硝烟未散,烈火余温依旧滚烫。

两百出战残卒,战死四十二人,重伤六十余人,轻伤遍地,伤亡过半。

代价惨烈,触目惊心。

可换来的,是全歼官军、夺下军械、彻底断绝今夜覆灭危机的逆天生机!

焦土之上,满身血污、浑身伤痕的苏烈,死死摁住狼狈不堪、满身是伤的周安,大步朝着高岗走去。

此刻的周安发髻散乱、甲胄破损、浑身泥土血污,早已没了半分校尉威严,只剩满脸难以置信的癫狂与不甘。

他奉命剿杀残寇,本以为是一场碾压屠戮,却最终落得全军覆没、束手被擒的下场。

输给百战诸侯、输给天下名将,他认。

可输给一群饿殍流民、破败残卒!

他至死都无法接受!

“头,敌首周安,生擒在此!”

苏烈单膝跪地,沉声复命,声音沙哑却无比振奋。

血战大胜,绝境翻盘!

林墨缓缓迈步走下高岗,脚下踩着温热焦土、血色残雪,衣衫依旧破烂,身姿依旧单薄,可周身气场已然截然不同。

经此一战,这支残兵,彻底脱胎换骨。

他目光平静扫过狼狈跪地的周安,又望向遍地负伤喘息、满身血污却眼神明亮的一众残卒。

战死同袍的尸身静静躺在血泊之中,幸存众人大口喘息,眼底没有战后狂喜,只有劫后余生的沉沉厚重。

今夜,他们身处虎口,面对必死绝杀,以血肉搏生路,以残骨换存活。

真正完成了——虎口求生!

周安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墨,咬牙怒喝:“尔等乱贼残寇,逆势拒官、诛杀郡兵、罪无可赦!张太守大军即刻便至,尔等覆灭只在旦夕!今日侥幸获胜,明日必碎尸万段!”

临死依旧骄狂,依旧看不清局势,依旧沉浸在汉室官军的傲慢之中。

林墨微微垂眸,眼底无怒无喜,只剩淡漠冷冽。

“败军之将,安敢言狂。”

他声音清淡,却字字压人:“你以为,你是败于侥幸?你是败于骄纵,败于轻敌,败于居高临下蔑视蝼蚁。”

“你以为官军正统,便可肆意屠戮苍生、焚人居所、草菅人命?”

“乱世无义兵,官府亦会吃人。你们视流民为草芥,肆意杀伐,那我们便只能以杀止杀,以战求生。”

“今夜你全军覆没,非我逆天,乃世道逼我反,乱世逼我活!”

一番话语,道尽乱世底层真相。

官逼民反,世逼求生,从来如此。

周安瞳孔骤缩,怔怔看着眼前少年,心底第一次生出莫名的恐惧。

此人,绝非寻常流民头目!

心智、谋略、格局、胆识,远超当世无数将领官吏!

林墨不再看他,转头看向苏烈,沉声下令:

“收敛战死同袍尸身,与官军尸身分区规整掩埋。”

“收缴所有官军军械、甲胄、粮草、马匹、箭矢,尽数充公,统一分配。”

“救治所有伤卒,清点剩余物资,全员休整。”

三条军令落下,条理分明,稳稳压住战后乱象。

今夜虎口逃生,只是暂时活命。

全歼郡兵,必然彻底激怒南阳太守张咨,更大规模的围剿大军,数日之内必定进山。

危机,从未远去。

只是此刻的他们,不再是待宰蝼蚁、待毙残卒。

有军械、有甲胄、有战马、有血性、有军纪、有绝境翻盘的底气!

旧营焚尽,洗去苟且偷生的孱弱。

血战全胜,铸就逆势争锋的根基。

林墨抬头望向漆黑夜空,晚风拂过满身硝烟,眼底锋芒渐盛。

伏牛深山的虎口绝境,他们浴血活了下来。

从今往后,乱世再无可以随意屠戮他们的强权!

前路依旧荆棘遍地、刀兵无数。

但他林墨,携浴火残卒、铁血新生,自此立足乱世,步步铿锵,再不惧山河动荡、天下杀伐!

虎口求生归,铁血乱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