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一把按住。
”断!“
啪。
无声的。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半颗心从萧渡的丹田里脱离了。
暗红色的光从萧渡腹部冲出来,悬在半空。心脏比在枉死城里看到的小得多,只有拳头大小。但它跳得很猛。一圈一圈的波纹从它表面荡开。
萧渡的丹田空了。
一个巨大的空洞。
秦墨没停。他把早就准备好的吞噬本源从自己的丹田里剥出一缕,送进萧渡体内。
那感觉像拿刀子割自己的肉。
不是比喻。就是那个感觉。
本源是修士的根。从根上切,比什么都疼。
秦墨的嘴角溢出血。他咬着后槽牙,把那缕本源一点点送进萧渡的丹田空洞里。
本源在空洞中扎根。
像种子落进土里。
萧渡的丹田壁开始愈合。裂纹在缩小。气息在回升。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淡粉。
秦墨的膝盖撑不住了。
他往旁边一歪,单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还按在萧渡的肚子上。
”成了。“
他吐出两个字。嘴角的血流到了手背上。
萧渡大口大口地喘气。好半天才缓过来。他转头看秦墨。秦墨跪在地上,脸白得像纸。
”你比我还惨。“萧渡的嗓音又粗又哑。
”你刚被取了半颗心,能不能别操心我。“
萧渡撑着胳膊坐起来。
”我是不是变帅了?“
秦墨:“你刚差点死。”
”死里逃生。那不更帅?“
范暄妍冲进了法阵。她一把把秦墨揽进怀里。秦墨的脸贴着她的锁骨,鼻尖碰到了她衣领下面温热的皮肤。
他想笑。没力气。
”松点。“他的声音闷在她身上。”憋死了。“
范暄妍赶紧松了松手。眼泪掉下来,砸在他额头上。
秦墨抬起手。手指发抖,但还是擦掉了她脸上的泪。
”别浪费。“
”什么?“
”眼泪也是水。我这人最见不得好东西浪费。“
范暄妍被他气笑了。又哭又笑,样子狼狈得不行。
楚云霄走进法阵。他没看秦墨,也没看范暄妍。径直走到萧渡身边,蹲下来。
”活着?“
”你看呢?“萧渡冲他龇牙。满嘴是血。
楚云霄看了他两息。
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手放在了萧渡的肩膀上。
搁了很久。
半颗心悬在法阵上方,暗红色的光一跳一跳。秦墨用早就打好的冥铁盒子兜了上去。
盒盖合上的那一瞬,地面颤了一下。
很轻。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范暄妍抬起头,目光穿过荒山,落在北方。
枉死城的方向。
灰白色的雾,肉眼可见地浓了。浓得像一堵墙。
”他知道了。“范暄妍的声音很轻。
风从北边吹过来。冥气的味道比刚才重了十倍。
冥府之主醒了。
萧渡睁开了眼睛。
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动作太大,带起一阵劲风。地上的阵法残骸被吹得七零八落。
“我活了!”萧渡大喊一声。
他低头摸自己的肚子。那里原本有个大洞,现在连条疤都没留下。
皮肤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楚云霄站在一旁,别过头去。没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