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走过来坐在他的旁边:“爸,舍不得吗?”
叶父没有抬头,只是应了一声。
“你爷爷是在这个屋里去世的。”
老爷子的声音很沙哑,“他最后一次教你扎针的时候,就坐在那张桌子边上。”
叶天心中一沉。
他顺着叶父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张老红木桌子现在已经没有东西了,桌子边沿有一个磕碰的地方,那是他小时候练针的时候不小心碰坏的。
爷爷当时没有骂他,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说,“小天啊,针要扎到人身上,不能扎在桌子上。”
叶天的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他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说道:“爸,东西我们都带上。桌子也要搬过来,爷爷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
叶父终于抬起了头,眼中有泪。
“小天...”
老爷子说话声音很轻,“你爷爷临走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叶家的针,不能只在小地方转动。”
“他说,总有一天,我们家的针,是要给全世界的人扎的。”
叶天静静的听着。
心里,感觉有一团热气在慢慢变大。
“爸,我记住了。”
叶天认真的说,“爷爷的话,我一句都不会忘记的。”
叶父慢慢点着头,把手中的木匣紧紧的抱在怀里。
...
搬家很顺利。
顾兰君派了几个搬家队过来,又是流水席,又是红包,布置得像结婚现场一样。
叶母整天笑呵呵的,顾兰君陪着她在两栋别墅之间来回走动,一会儿说这里要挂一幅牡丹图,一会儿又说那里放一盆佛手盆栽。
叶父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叶母摆出的“要嫁女儿”的架势,就起身去了后院。
他一抬头就看见顾兰君派的人,已经在两家院子中间砌了一座拱门。
叶父眼睛稍微眯了一下。
好家伙。
这门都开了。
真要让顾兰君得意起来,那可不是搬家这么简单。
叶父心中暗自想着。
小天啊,你自己看着办吧。
...
叶天的书房中。
他把爷爷留下的医书一本又一本地放到书架上,这些书都很陈旧,有的书角都已经卷起来了。
苏晴帮他把旁边的针具箱收拾好。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件素色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处,露出的手臂很白嫩,她低着头,一根一根的把银针擦拭干净,动作很轻柔也很认真。
叶天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心里默默的想。
这丫头。
叶天平时诊所里的活很多,苏晴几乎就是他的半个徒弟。
整理药材,记录病历,清理针具等事情,她都做得比一般的中医院校毕业的实习生要熟练得多。
而且她在做事的时候不会出声,也不会抱怨。
叶天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有些话,他不敢说。
他清楚自己心里,对苏晴的感情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这种感情不是火热的男女之情,更像是一日复一日,细水长流的东西。
但是他也知道,陆雅琴对他的感情,林婉儿对他的感情,和苏晴的差不多,甚至还要更强烈一些。
叶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爷爷说的对。
医者容易被感情所困扰,情扰则医不精。
“叶大夫。”
苏晴突然抬眼,开口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