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婉悦笑了笑,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你不是已经有猜想了吗?”
崔锦瑜思索着,但很快,又轻轻摇摇头。
“我想不通他这么做的缘由。他从中作梗隐瞒老爷子已经偿还欠款的事实,除了让现在的时家雪上加霜,没有任何好处。况且时修明他自己也是时家人,就不怕时家因为这笔债彻底一蹶不振?”
“时家内部本就乱成一团,派系林立,人心不齐。他们看不到大局,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崔婉悦抬手将被夜风吹乱的头发梳理到耳后。
“小瑜,你记住,对于商人来说,人心,是最不值得信任的东西,只要利益足够,任何条件都可以舍弃。”
“……”
崔锦瑜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酒杯中自己的倒影。
“所以,他对妈妈也是这么想的。”
崔婉悦动作微滞,她看向出神的崔锦瑜,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
崔锦瑜牵强地笑了笑。
“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恨了她二十多年。”崔锦瑜垂着眼眸平静的叙述着,语气却淡漠得不像是在说自己。
“所以我现在经常会想,我做这些,到底是出于责任,还是出于愧疚。”
“我似乎,从来不是个合格的女儿。”
崔婉悦默了默,突然伸出手,继而……
一个脑瓜崩敲在了她后脑勺上。
“嘶……”崔锦瑜吃疼的一缩肩膀,“我又不是小孩……”
“我把你找回来,从来不是为了让你复仇,这一点,从告诉你她的事情时我就强调过。”
崔婉悦拿起身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继续道。
“但你还是做了,无论出于哪种目的,你都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
"既然事情已经开始,就别盯在‘为什么’上了,有始有终么,反正你也不是那种做事半途而废的人,兴许做着做着,你就想明白了呢。"
这话居然……很有道理。
崔锦瑜无意识地喝了一口酒水想着。
“所以……你觉得段家那小子怎么样?”
“嗯?你说段维清?人挺好的,我们已经互留联系方式了,就是……”
说着说着,崔锦瑜忍不住轻轻皱起眉。
“他偶尔呆愣愣的,也许是性子太稳了的原因?感觉说一句话都要思索着才能开口似的。”
崔婉悦抿着唇,强压住笑意:“你是……这么认为的?”
“?不然?”
崔婉悦清了清嗓子,正想开口帮段维清解释两句,却见崔棉匆匆忙忙地从宴会厅内跑了过来。
她先是向崔婉悦问好,接着又转头看向了崔锦瑜:
“表姐,慧慧她遇到了点意外,您…可以跟我来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