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执慢慢往下说：“那几年心里的确堵得厉害，有对凶手的愤怒，更多的是无解的执拗。”

“后来师傅和我聊了很多，给我看了他留存的办案日志，我才慢慢试着去理解他所信奉的到底是什么。”

江离：“郑国明？”

“嗯。”凌执应声，“他们俩当年是搭档，出生入死很多年，师傅看着我从十几岁走到现在，很多道理，都是他一点点讲给我听的。”

江离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她能够想象十几岁的凌执，背负着烈士子女的名头，独自消化愤怒、委屈与思念，一步步走到今天。

凌执：“直到后来自己干了刑警，见过无数黑白对错，才算是真正彻底明白了他当年别无选择的选择。”

江离：“那你想他吗？”

凌执回答得毫不犹豫：“想。”

说完，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常常在想，如果他还在，如果当初遇见你的人是他，他肯定会做的比我好。”

“他懂法理，也懂人情，或许，你的结局就不会是那样的了。”

“别瞎说。”江离立刻厉声打断他：“听着，凌执，你做的很好，特别好。你是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正义，你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事。”

“你可是我在万千人中，挑出来的最好最好的人。”

凌执听到她的话，怔怔的靠在床头，良久才低低出声：“我有这么好？”

“何止。”江离道，“在我这里，无人能替代。”

凌执闭了闭眼，眼里一片温热：“江离。”

江离：“我在。”

凌执：“很高兴你今天晚上选择把暗网悬赏这件事先告诉我。”

听见这句，江离反倒有些别别扭扭，嘴硬地嘟囔：“不是说好你先上的吗？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别让我失望。”

凌执：“知道了，不会让你失望。”

江离：“你最好说到做到，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凌执听出她言语间的窘迫，低低笑出声：“好～生日快乐。”

江离一愣：“啊？”

“没事。”凌执向后靠在枕头上，目光望向病房窗外，天边已经晕开一缕淡淡的鱼肚白，“就是想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昨天没来得及说。”

电话那头陷入好几秒长长的安静。

江离轻轻笑起来：“……谢了啊，你好好养伤，别再乱跑了，注意安全。”

凌执唇角也浅浅弯起：“嗯。你也是，好好上课，别再乱跑了。”

江离：“好。”

又是漫长的沉默，江离攥紧手里的手机：“凌执，我想试试，我们一起试试。”

电话那头，凌执浑身一僵。

悬在两人之间的立场冲突全都还实实在在存在，没有消失。

可这一刻，听见这句告白一般的期许，他胸腔里那股钝痛之外，涌上一阵滚烫的悸动。

他沉默良久，声音微微发哑，认真回应：

“好，我们一起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