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望着凌执,微微耸了一下肩:“这其实也怪你,我早就警告过你了,是你自己非要不惜命在先,只能算他们倒霉。”
凌执咬着牙,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口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气:“……江离,我那是职责所在。”
“没事。”江离摆了摆手,“人是我杀的,虽说是因你而起,但这份因果我自己担着,不用你操心。”
“你担?”凌执微微坐直了一些,“你拿什么担?”
丁浅不以为然:“无妨,日子还长着呢,阿离你往后好好积功德,把这两条人命抵过去就好了。”
江离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会好好工作的,争取早日把账还清。”
一唱一和,配合得浑然天成。
凌执被二人这番对话弄得直接气笑了,胸口痛的厉害。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调匀呼吸:“我们的工作,不是让你用来抵人命债的,你们怎么就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丁浅睨他:“那你想怎么样?让阿离直接下地狱你就如意了?”
凌执被她这句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我是这个意思吗?我只是不想她把人命当成一件可以拿来讨价还价的筹码。”
丁浅嗤笑了一声,忽然转头看向江离:“啊,对了阿离,咱不指望他也行,你把我给你的那军火商渠道捅出去,抓了也算大功一件,抵两条人命绰绰有余。”
江离愣了一下:“……这不好吧?”
丁浅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没事,不够姨这还有。”
凌执神色剧变:“浅姨,所以她获取枪械的渠道,是您给的?”
“对啊。”丁浅答得坦荡松弛。
凌执盯着她:“您就不怕我查出证据?”
丁浅笑了起来:“唉你别说,你真的有过机会。可惜,你错过了。”
凌执皱眉:“什么?”
“就是那次在研究所。”丁浅慢悠悠说道,“我当着你的面递给丫头的那张纸条,可惜了,你毫无察觉,刑侦王牌不过尔尔。”
“所以你看,凌队长,不是每次都能靠规矩赢的,偶尔也得灵活一点。”
凌执心口一震,立刻转头看向一旁的凌寒:“寒叔,真不管管吗?”
凌寒正低头给丁浅续热水,闻言抬起头笑道:“家里底层,见谅。”
凌执被这两人堵得心口发闷,又转回头看向江离:“江离,你拿着浅姨的渠道获取枪去杀人,就不怕到时阎王清算下来,这笔账一并算到她头上?”
江离不慌不忙道:“所以我没有拿那把枪杀人啊。那枪只打了萧承泽一人,之后他就归案了。”
丁浅在旁边毫不吝啬地喝了一声彩:“漂亮,要算也是大功一件!我们阿离做事,就是棒。”
一环扣一环,每一句都好像逻辑通顺,可处处全是钻规则缝隙的算计。
凌执看着眼前这三个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追究哪一桩。
每一条单独拎出来都够他写满三页笔录,可偏偏在这些人嘴里,全成了可以随口带过的家常话。
他只觉得脑袋发胀,术后伤口持续抽痛,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一点点抽空。
他不再争辩了。
干脆将双手交叠在腹部,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凌寒适时出声:“好了你们俩,阿执毕竟重伤在身,别真的给他气出个好歹来。”
丁浅正端起茶杯准备再补一句,闻言眼皮都没抬:“所以不是先给他含了药吗?防患于未然,我这叫早有准备。”
话虽如此,两人终究还是停下了法外狂徒式的对话,转而聊起了江离明日的生日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