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慌乱地去捂领口,手被马氏一巴掌拍开。

“哟,你们看看,这衣服里头藏了什么!”

马氏扯开沈氏的领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朝围观的村民扬了扬下巴,嗓门又粗又响,“穿这么破的肚兜还想勾引人,我家老钱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货色!”

她把沈氏的领口往外又扯了半寸,沈氏惨白的锁骨和肩窝暴露在日光下,几根干枯的发丝粘在汗湿的皮肤上。

院门口围的人越来越多了。

王婶子踮着脚往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把木盆往怀里抱了抱,往后退了半步,正好退到墙根底下,就那么站着,像在看一出跟自己没关系的戏。

旁边一个牵着孩子的年轻媳妇皱了皱眉,往前迈了半步想说什么。

旁边她婆婆一把拽住她胳膊,压低了嗓子,“别多管闲事,那娘们是镇上钱郎中的媳妇,性子烈的很,连她男人都敢打。”

“你上去能讨着什么好?万一她反咬你一口,说你也欠她家银子,你拿什么还,咱家可没五两银子替人撑腰。”

年轻媳妇咬了咬嘴唇,看了沈氏一眼,又看了看婆婆铁青的脸,低下头把孩子往身后拉了拉,退回到人群里。

孙寡妇把棒槌搁在盆沿上,摇头叹了口气,跟旁边的钱家媳妇嘀咕了一句,“这陈家娘子也真是命苦。”

然后把手缩进袖子里,继续看。

钱家媳妇不忍看,往人群后头缩了缩,假装去哄怀里哭闹的孩子,把脸埋在孩子肩膀上不再看了。

这自然少不了大伯母张氏。

张氏站在人群最前头,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脑袋随着马大娘的动作一点一点的,嘴角那丝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她旁边一个穿灰布褂子的妇人刚要开口说什么。

张氏一记眼刀飞过去,那妇人立刻把话咽回去了。

这时,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灰布短褂的年轻后生从巷子口冲过来,袖口上还沾着土,看样子是从地里刚赶回来的。

他在院门口往里头看了一眼,看见沈氏被揪着头发摁在地上,撸起袖子就往院子里冲,“马大娘你撒手,那是病人,你一个当长辈的欺负病……”

“你算哪根葱!”马氏猛转过身,一手还揪着沈氏的头发,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擀面杖朝那后生挥过去。

擀面杖带着呼呼风声从他面门前扫过,差半寸就砸在他鼻梁上。

后生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了两步,脚下绊在门槛上差点摔倒,被身后几个围观的人扶住了。

这下,没人敢上前找麻烦了。

“老娘替自家要债,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你替她出头,你是不是也看上她了,你也赊了银子给她,还是你也跟她有一腿!”

马氏把擀面杖往地上一杵,夯土地面被她杵出一个小坑,唾沫星子喷了后生一脸。

后生的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攥成了拳头,往前迈了半步。

旁边一个老汉拽住他袖子低声道:“别跟她犟,她撒起泼来连县太爷都敢骂,你惹她干啥,回头她堵你家门口骂三天,你日子还过不过了。”

后生咬着牙,攥着拳头站在院门口站了好一阵,看着沈氏瘫在地上脸上全是血和泥,又看看马大娘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最后狠狠一跺脚,骂了一声转身挤出人群走了,